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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老爺又不是沙場猛將,只是個文弱書生,嚴(yán)寒的冬日落進(jìn)冰冷的湖水中,他那樣單薄的小身子怎么經(jīng)受得住。即使齊家權(quán)勢煊赫,能請來太醫(yī)院最好的太醫(yī),也不定能痊愈。
“是啊。調(diào)養(yǎng)了幾年,老爺平兒倒是看不出有甚異常,但到底身子骨弱了下來,受不得勞累。老夫人老太爺相繼離世,這副擔(dān)子全交到了他身上……朝廷、家里多少繁雜事體,都要老爺過問、、、”她是貼身伺候五夫人的人,五老爺身子怎樣,她最是清楚。
五夫人費盡了多少心思,不惜銀錢珍惜藥材,與他調(diào)理幾年,最后還是……敵不過命運啊!
齊家人命薄,彷佛成了一個定律。長房除了一個庶子外,幾乎絕嗣。三房嫡系只余下齊恪純齊悅瓷二人,什么二房、四房、五房,本就是庶出支派。
齊悅瓷緩緩坐倒在炕上,雙目無神,愣愣地盯著炕桌一角。
父親的病亡,祖母的氣郁,無一不是有因由的。
作為晚輩,她不知是否該去深入探查,還是就此放手?
“姐姐!”門口響起齊恪純清澈而低沉的喊聲,與他往日里的意氣風(fēng)發(fā)迥然不同。
齊悅瓷一呆,身子隨著幾乎就要跳起來,震驚地望著弟弟。她隱約明白,弟弟已經(jīng)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也由此想到了與她相同的地方去。
彷佛是一瞬間,齊恪純長大了。
原先稚氣未脫的少年臉上,多了一種旁人看不清摸不透的冷峻,還有他的眼神,有著洞悉后的犀利,鋒芒立現(xiàn)。
他慢慢走近,走到炕邊,柔柔摟住齊悅瓷的脖頸,悶聲不語。
滾燙的淚順著兩頰滑入齊悅瓷的衣衫,滴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灼痛般的熱。
她清晰地記得,上一次弟弟哭,還是母親離世的時候。接下來,無論六老爺夫妻怎生刁難他們姐弟,他都沒有表現(xiàn)出過一丁點的脆弱,反而與他們爭鋒相對,冷嘲熱諷。
實際上,他還只是個少年啊,原應(yīng)不問世事的,一心做他的學(xué)問。
可是,殘酷的事實,逼得他們不得不成長起來。
齊恪純狠狠地抹了一把淚,看向沈媽媽問道:“媽媽,母親的脾氣我們都清楚。你莫要告訴我,父親當(dāng)年落水的事,她從來不曾打聽過。”他的笑,冷得人發(fā)顫。
“……”沈媽媽一窒,竟是說不出話來,心中暗暗叫苦。比起小姐來,公子年少,而且難纏。
“媽媽,你就實說吧!”
“小姐,公子,”沈媽媽喃喃喚了一聲,無從躲避二人逼視的目光,只得垂頭應(yīng)道:“夫人確曾查過的,因著年月太久,也沒什么可靠的證據(jù)。不過……多半與曹姨娘有關(guān)……”
“等等,”齊悅瓷忽地攔住了她,拉著弟弟問道:“淺碧不是在門外守著嗎?你在外頭,她也不攔著,或是知會我一聲。”
齊恪純忙挽住姐姐的胳膊,強(qiáng)笑道:“我原是要給姐姐一個驚喜的……騙淺碧姐姐說是她娘在二門口尋她說話,瞧模樣很著急;又喊餓,逼著芳樹姐姐去給我拿吃的……”
齊悅瓷直搖頭,戳了戳弟弟的額角,罵道:“胡鬧,幸好是被你聽了去,若叫外人聽到,不是麻煩大了。”
“姐姐,往后我再不敢了。我看她們幾個都神神秘秘的,想著捉弄她們一番……姐姐!”齊恪純倒不怕姐姐怪責(zé),而是擔(dān)心連累淺碧幾個被責(zé)罰。
“好了,這也沒什么。”齊悅瓷將他壓褶的衣衫拉平,拿帕子替他擦了擦臉,才道:“媽媽,你說吧。估摸著畫枕已在門外了。”
果然,她話音一落,就傳來畫枕沉穩(wěn)的聲音:“小姐,我在門外守著。”
沈媽媽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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