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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國公與英國公、成國公、衛國公并列四大國公,俱屬開國大功臣,享有世襲罔替的格外恩賜。歷經幾世,依然盛寵不衰,而且與皇室幾乎都有姻親關系。
比如,當今謝太后就是衛國公的姊妹,邵皇后又是英國公的姐姐,成國公是平泰長公主的駙馬。算起來,唯有襄國公府不曾與皇室聯姻過,但現任襄國公位居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手握重兵,頗得今上信任。
襄國公府邸地處皇城西南,離齊家不到半個時辰車程。
馬車直接駛進襄國公府側門,幾個衣飾華貴、身份不低的中年婦人笑吟吟接了齊悅瓷往里走,直到二門口方叫停。
那里迎出三四個有些身份的大丫鬟,快步上前,搶著打起簾子,口里一起笑道:“表小姐可是到了,我們奶奶正盼著呢。”
齊悅瓷嘴角含笑,環視了一圈,只見幾個丫鬟身上都穿著上好的官用撒花緞子,一個是藕荷紫,一個是淺桃紅,一個豆綠一個橘黃。余者頭面首飾也是不俗。
“閑雅姐姐好,如何讓姐姐親自過來?”那個穿藕荷紫的正是沈玉瀾娘家陪嫁的大丫鬟,齊悅瓷先前也常見的,是以認識。
“看表小姐說的,我許久不見你心里念得慌。偏偏正月初二那日,我不曾跟去服侍,今兒一聽是表小姐要來,就與奶奶求了這個恩典,先來給表小姐磕個頭。”她生著一張俏麗的瓜子臉,修長身材,說話時已經拜了下去。
齊悅瓷怎能真叫她磕頭,忙一把扯住,假意嗔道:“好姐姐,你再這般,就是要趕我走了?”
眾人大笑,閑雅無法,只得起身。
畫枕在身后扶著齊悅瓷,上前半步笑指著她道:“方才還說念著我們,怎么見了我,竟是不認人?”
“哎喲,是畫枕。”閑雅驚呼一聲,眼里笑意越盛,拉了畫枕的手詫異道:“我竟不知你如今伺候表小姐了,該打,該打!”
“你回頭拿你們的好茶好點心招待我,這一茬,我便揭過不算。”
幾人久別重逢,一發說得熱鬧。
先前迎接齊悅瓷一行人進來的一個像是管事模樣的媳婦笑著上前勸道:“我說姑娘們,少奶奶正在屋里望著表小姐呢,咱們還是先回院子再說。”
“正是,正是。”閑雅笑著應了,扶住齊悅瓷左手,一面走一面敘舊。
沿著白石甬道轉了幾個彎,走了一盞茶功夫,眼前出現一座精巧雅致,帶有江南風味的庭院,朱紅匾額上提著“玉照軒”幾個大字。
眾人都道“到了,到了。”
進院門,先是用太湖石堆壘起來的一個假山,足有兩丈多高,把后面無數景致遮擋住了。假山腳下的泥土里,冒出一小撮一小撮嫩綠色的小芽,青綠中透著黃,叫人一看不免感受到撲面的春意。
“表小姐這邊走,”閑雅向右指了指,那里是一小叢修竹,掩映著一條鵝軟石鋪就的小路。
齊悅瓷噙著笑意,回眸詫異道:“你們素日進出,莫非就走這小道?”
穿過竹林,視野霎時開闊軒敞起來。半畝地大小的院子里,只有當中擺著一塊白中泛青色的大玉石,幾乎到齊悅瓷的頭頂。
玉石身上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你若不細看還罷了;若仔細瞅著,能發現它像是一副美人紈扇圖。尤其頂上深青色近乎發黑的那里,像極了美人高高的發髻。
齊悅瓷先也不曾覺得,待到走得近了,立在它東前側,才發現有些不對,呆呆看著。
閑雅捂嘴而笑:“表小姐瞧著,這像什么?”
“我怎么感覺,有些像表姐的模樣?”她也只能勉強看出人形,卻歸到沈玉瀾頭上。
不等閑雅回話,之前那個穿豆綠衣衫、梳流云髻的丫鬟已經笑出聲來:“到底是表小姐有眼光。先前少爺帶回來時,我們都看不出是什么,不料表小姐一眼就看出了,這豈不是與我們奶奶的緣分?”
說話間,從中間屋子里走出來一個年約四十許的老婦人,身穿深玫瑰紅大襖、墨綠色棉綾裙,幾步上前行禮道:“表小姐到了,快屋里請。我們奶奶方還在院門口等著呢,誰知乳娘遣人來說小少爺吃了早飯后便一直哭,奶奶聽了,只得先趕過去瞧瞧,叫老奴好生伺候表小姐。”
齊悅瓷估摸著她是府里有點臉面的老仆,說不定還是他們少爺的乳娘,忙與她回禮:“辛苦媽媽了。表姐既然忙著,我先有勞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