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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看她說話客氣,模樣嬌美,心下也有幾分喜歡。
進了屋,奉上香茶。
齊悅瓷端著成窯的五彩小蓋鐘,一面緩緩啜著,一面暗暗打量屋中陳設。
這并不是正屋,而是西稍間的暖閣。緊挨著北面墻邊,設著一座玉蘭花樹刺繡的黑漆屏風,屏風兩邊對立著高高的圓幾,幾上無非盆景等物。屏風下,設著花梨木朵云紋的羅漢床,床上鋪著厚實的虎皮氈子,暗紅迎枕、靠背。
老婦果然是沈玉瀾夫君的乳娘,夫家姓劉,如今在玉照軒伺候,硬要讓齊悅瓷床上坐。齊悅瓷不肯,只在下手靠東的第一張椅子上坐了。
“奶奶時常與我們念叨表小姐,說得我們都渴念一見,先前幾次表小姐都不得閑,今兒終于有機會了。”齊悅瓷雖是客人,但想了想,還是請劉媽媽坐在腳踏上說話,她倒是也不客氣,看來在襄國公府的地位不低。
齊悅瓷微微含笑,解釋道:“本是早該來拜見表姐和夫人的,奈何家中事繁,總不得空。”
劉媽媽是個很健談的人,而且脾氣挺隨和,兩人很快說得熱鬧起來。趁著說話,齊悅瓷從她口中套了不少東西出來,自在心底計較。
忽然,院子里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接著有小丫鬟喊道:“奶奶回來了。”
這邊劉媽媽、閑雅幾個,忙告了罪,趕緊迎出去。
這般看來,沈玉瀾在襄國公府的日子過得不錯,至少下人都是畢恭畢敬的。齊悅瓷心里也為她高興。
“好妹妹,是姐姐的錯,叫你久等。”門簾揭起,就見沈玉瀾的嬌顏,許是路上走得急,臉上紅撲撲的,微微喘著氣。
齊悅瓷上前,握住她手親熱地叫道:“表姐,你若與我這般客套,下回我是再不敢來了。”
沈玉瀾愣是拉著她一同坐到炕上,又令丫鬟換新茶上來,姊妹兩個相互問了長輩好。
“小侄兒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表姐若是忙,只管在那照應著,我這里自有劉媽媽和閑雅陪著……”
“不過小孩子家脾氣大,”沈玉瀾打斷她的話,眸中閃過笑意:“前些日子,他叔叔不知從那兒淘換來一把小巧精致的弓,與了他玩,他一眼就喜歡上了,拿在手里舍不得撒手。
偏偏今兒甜姐兒去找他,他當時還在用早飯。甜姐兒也看上了那把弓,吵著要,媽媽們無法,只得與她玩了玩。甜姐兒也是個說一不二的,弓一到手,就哭鬧著要回自己房去,這般……后來他發現弓不見了,一場大鬧。”
沈玉瀾進門不足四年,已生有一子一女,長女小名甜姐兒,三歲,幼子小名茂哥兒,才一歲多些。也不知是不是武將世家的關系,無論是甜姐兒還是茂哥兒,身子都極健壯,而且一見刀棍這種東西,便撩不開手。
因著這個,兩個孩子越發得國公爺和國公夫人的喜愛,寵得什么似的。
齊悅瓷聽她說話雖然含著抱怨,但臉上洋溢的幸福甜蜜卻是騙不得人的,跟著打趣道:“這才好,將來又是一個大都督,姐姐有什么不滿足的。”
“我也不敢指望他們有多大本事,只要能平平安安長大,和和順順過完這輩子,我這做母親的,心愿就了了。”她年紀并不大,可說這話的時候,分明有一種經歷風雨過后的安寧與美好。
齊悅瓷想到五老爺五夫人,為他們姐弟安排那么多,所求的無非是平平安安順順泰泰,心下也大是感動,輕笑道:“姐姐說得在理,為人父母者,不過這點念頭。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呢!”
沈玉瀾聽得連連點頭,嘆道:“可不是,從前不解這個道理,直到自己做了父母,方明白過來。妹妹將來,少不了也有這么一日。”
聞言,齊悅瓷又羞又窘,搖著她胳膊低低叫道:“姐姐,你胡說什么呢?”
誰知,沈玉瀾聽了這話,反而正色起來。她略一頓,擺手揮退屋里伺候的人,竟是一個都不留,自己斜眼仔細端詳齊悅瓷,幾次扭著衣角欲言又止。
在收到請帖時,齊悅瓷就猜到她可能有話與自己說,不然一個多月前才見過面,怎么又請她?到了國公府后,一看只請了她一個人,越發堅定這個想法,加上此情此景,不免懷疑沈玉瀾有些話不好說出口。
“姐姐,我們自小的情誼,我是拿你與長姐一樣看待的,難道你還有什么話是不能與妹妹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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