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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惜云手里的帕子被她絞得幾乎變形,“夠了!今日到底是瑜兒心口不一還是你偏聽偏信,或許將來能有公論,不過我卻不想跟先生爭論。我這里回頭還有客,先生若沒旁的事,就恕我不送了。”
這硬邦邦的話就跟個石頭直接甩在沈慕時臉上沒什么臉上,他心想自己滿心里關懷他們母子才會多管這個閑事,沒想到她不但不領情,反而拿他出氣,心里自然也不痛快得很,因向來也不擅哄女人,見人家送客的話已經說了出來,難道還死皮賴臉地坐著等人趕他么,便也只好沉著臉一言不發走出門去。
碧草悄悄在簾子后頭聽了半晌,見他去遠了方匆匆走了出來,果然見董惜云失魂落魄似的坐著,雖不曾哭泣,不過眼眶卻紅紅的。
不由幽幽嘆了口氣挨著她身邊坐下輕輕摟了摟她的肩。
“我看他并沒什么壞心,還不是關懷奶奶和哥兒才會說那些有的沒的,若全不將你們放在心里,誰肯跑出來做這個惡人?他又是個最世故最圓滑的,不至于這么不會做人。”
董惜云吸了吸鼻子一仰脖將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
“我并不是怪他多管我們家的事兒,也不是怪他數落瑜兒,只怪他聽信讒言不分青紅皂白。”
碧草一聽這話急了,“可是那位肖姑娘從中使壞?那你怎么不跟他解說清楚呢!他一向為你,我就不相信他寧可相信那一位而不信你。”
董惜云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單單信我,卻不信我的兒子,又有什么用?他嘴里急著撇清和肖姑娘的關系,可事實上他已經一邊倒地聽信了人家的鬼話認定了瑜兒推她了說謊了不是?昨兒對門的胡媽不是說過她看著幾個孩子鬧得不像樣了就過去把他們拉開了,可見說謊的人并不是我們瑜兒,只不過有人犯了糊涂耳不聰目不明了罷了。”
這話說完她的臉色似乎越發白了,雖然彼此從未言明,不過碧草心里也隱約明白幾分,哪里還忍心繼續追問,忙住了口說了些家務事打打茬兒,董惜云的臉上方稍稍緩和了些。
“對了,瑜兒呢?剛才委屈得要命,我還怕他忍不住要哭。”
聽見董惜云問她,碧草忙笑笑道:“起初是有些眼淚汪汪的樣子,不過香菱哄著他說笑話玩兒,后來也就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忘性重,今兒沈先生冤枉了他,等將來水落石出,咱們看他臊不臊,一個大男人,竟欺負小孩子!”
董惜云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到底不放心兒子,還是到他屋里看看他去。
卻說沈慕時碰了一鼻子的灰走出董家大門,走了幾步到底不甘,又想折回頭去與董惜云把話說個明白,誰知這一回頭卻看見有個男人在她家門口站著朝門里看了一會兒,還似乎有點兒緊張似地抹了抹身上的衣服唯恐哪兒有褶子不平整,更深深吸了口氣方抬起腳邁上臺階兒敲起門來。
就說這世上無巧不成書,董惜云不過隨口胡謅了一個趕人的理由,卻沒想到這么歪打正著,還真有客上門了,一個器宇軒昂、風度翩翩的年輕男人。
沈慕時站在鬧市的人流中冷眼旁觀,見出來開門的婆子對這男人頗為熱絡,似乎也早已熟識,不由心里越發起了芥蒂,難怪等不及攆他出來,原來果真有客。
這男人并不是別人,正是曾夫人的大兒子,寶珠的父親湯允文。
而那看門的婆子之所以認得他,不過因為從前曾在湯家干過活而已,因此對他頗為殷勤,這次卻是他頭一回上董家的門來。
原來昨天晚上他臨睡前照例到寶珠房里去看她,沒想到那孩子那么晚了還沒睡,賴在奶娘懷里絮絮叨叨不放她走呢,見了他便不要奶娘了,只纏著他要他在一邊坐著陪著她睡了才許走。
寶珠這孩子已經許久不曾這么依戀他了,他擔心她出了什么事兒,便把她抱在懷里哄她說話,果然聽她義憤填膺地將白天發生的事兒說了,孩子雖未曾挨打,卻深深為她的瑜哥哥鳴不平,而且她一向敬愛董姨,那些懷孩子那么編排她,也令她十分生氣。
早上果然聽見她母親叫人去把東東媽叫到家里來說話,想必是為了董惜云,他母親提起這事兒也氣得不行,連聲說瑜哥兒娘造孽可憐,聽了那些難聽的話氣得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還得強撐著生怕嚇著孩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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