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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請問您想要什么？”楊酒一進去，柜臺前一個小斯鞠了躬，問。“隨便看看……”楊酒有些不自在地說，看向珠兒去，珠兒點點頭，又放心向里走去。“哎好嘞，您看準哪個盡管開口，保準價格實惠又精美！”這家店人挺多的，為了保證不被小偷偷了東西去，門口還安排了兩個人，檢查從店里出去的顧客。楊九往人少的地方走去，那邊好像是賣耳墜的地方。每對耳墜都在盒子里放著，隔著柜臺展出來，客人是能看見，但是夠不著，想買的話或者想仔細看，還要讓店里的人拿來。楊酒其實對耳墜沒什么興趣，而且她也沒有耳洞，實在沒辦法戴，所以她過來，真的只是看看而已。“要不少夫人看看別的吧，這個您也戴不上。”珠兒提醒道。楊酒點點頭，緩步移去。挨著耳墜的，是手鐲。對于鐲子楊酒是有點喜歡的。她從前也有對鐲子，銀的，被拐事后就有的，人販子要強搶了去，楊酒哭著要死要活就是不給，最后也就留給她了。后來流浪時，因為實在活不下去了，忍痛把鐲子當了。那鐲子本身沒什么特別之處，只是因為是家里給的，楊酒看的重要些。她總想著以后攢點錢再買雙鐲子，可是這錢又從哪來呢？后來也就不去想了。“少夫人可是想要鐲子？確實，女兒家要戴鐲子才好，更能顯得這手腕啊……”珠兒實在很熱情，楊酒都覺得她有些聒噪了。好像對柳亭的時候，楊酒也挺煩的，但是這是珠兒呀，她害怕和珠兒說得多了，會被發現她根本不是楊懷薇。那可怎么辦呢？楊酒沒有理會她，叫人把那邊一盒鐲子捧了下來。那是個特制的盒子，隔一段距離就有凹槽，能卡住鐲子，一個盒子能展九只鐲子。那人給她拿下來九只玉鐲，其實她想看旁邊的金銀鐲。“這位夫人，有錢就要買玉的，要不是很富裕，再買金銀的。因這玉啊，材質好，更顯高貴，金銀看起來是金貴些，但是免不了有些俗氣。您先瞧瞧玉的，不喜歡還有呢，實在不喜歡再瞧金銀的，您說呢？”“是啊少夫人，咱還是戴玉的吧，又體面。”珠兒也附和。楊酒想了想，本來只是想看一看，但是看情況好像這兩個人都想叫買。如果現在拒絕不買，自己倒覺得沒什么，省些銀子嘛，但是珠兒可能會過意不去。萬一她再跟柳夫人說了，那自己就顯得給柳家丟臉了。自己被柳夫人打發出來買東西，不就是因為這個么？不披金戴銀，怎么能顯出來家財萬貫？“那便……這只吧……”楊酒隨意指了一只，只覺得挺好看，尤其那翠色感覺要流出來了。“好嘞！夫人您要試戴一下么？”“不用了。”“那我給您包好了……一只二十三兩銀子，您還要些別的么？”楊酒聽到這個數字還是有些罪惡感的，平白無故花人家的錢總歸是不好的。別的也不敢要什么了，拉著珠兒要走。珠兒還想叫她買些，無奈拗不過她，而且楊酒是主子，她得聽著楊酒的。然后便隨便逛了逛，買了點小吃，什么冰糖葫蘆，糖人啊，從前只敢看一看的，都買了些吃。少夫人的生活還是挺不錯的！逛完回家去，柳亭已經在家了，正在看賬本。珠兒進來放下盛鐲子的木盒，就出去了。“這是什么？”“鐲子。”“出去一下午就買了個這？”柳亭打開盒子，拿出鐲子，仔細瞅了瞅，后捉起楊酒的手腕，套了進去。然而翠色的玉鐲沒有顯得主人的手腕多么白皙。那鐲子松松地掛在楊酒的手腕上，一個稍微大點的動作都能從手上脫落下來。楊酒有些尷尬的把鐲子摸下來，放在盒子里。“是我太瘦了……”“買的時候沒有試么？”柳亭見她把鐲子放起來，也沒多說什么。“嗯……”“蠢死了。”“我以為人家讓我試，是要試試好不好看……”“多少錢？”“二十三兩……”被問到價錢楊酒有點心虛，畢竟是花人家的錢，回答起來也相當沒底氣。“敗家娘們！花這么多錢買了個玉項圈？”柳亭佯作生氣的樣子。楊酒低下頭，不敢說話了。這次確實是她不對了。“這么的，你呢，趁早的把自己養肥了，能把這鐲子戴上，別生生的浪費了銀子，要不然……”柳亭食指敲著案面，“要不然就瘦到能把這東西當項圈戴！”這話什么意思？楊酒有點蒙圈。怪她嗎？聽起來又不像。不怪她嗎？聽起來也不像。“進門就一直站著，累不累，坐下吧，弄得像是小爺訓斥下人一樣。”柳亭又翻自己面前的賬本，看起來是頗為仔細。楊酒確實有些站得累了，也就坐到了邊上的藤椅上。現在呢，柳亭有事情在忙，自己不好打擾，而且剛做了錯事，還是先安分點比較好，所以楊酒也悶著不說話。嘴上不動，卻管不住腦子不停地轉。結合著剛才柳亭的種種，楊酒想，原來不光是自己提宋知歡的時候他會不高興，自己花錢的時候也會不高興啊！但是他給自己買的首飾也不見得比鐲子便宜多少，怎么今天就跟自己氣了呢？男人真是奇怪的動物。而那邊柳亭突然挺住翻賬本的手，將其合住，伸了個懶腰，單手撐住腦袋盯著楊酒發呆。楊酒本來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但是柳亭那么盯著自己，感覺渾身不自在。試探性地反盯回去，卻又在目光相匯的瞬間又低下頭去。低下頭感覺柳亭還在看自己，又看向他去，有在目光相對是彈開。如此反復幾次，柳亭是忍不住笑了，趴在案上哈哈大笑，笑得楊酒好難受。“蠢……蠢東西……哈哈哈哈哈哈哈……”楊酒似乎也明白了他在笑什么，臉微微一紅，也跟著笑起來。柳亭笑夠了，紅著臉喘著氣，往后攤在椅子上，瞇著眼睛看楊酒。“我餓了，去幫我弄些吃的吧，順便去告訴娘，咱們晚上不和她一起吃了。”“好，想吃些什么？”“都好，你看著做吧，就咱們兩人吃，簡單些就好了。”“嗯。”楊酒有些恍惚，她感覺剛才和她生氣的不是這個人。因為現在他說話很溫柔。“做些葷菜，瞧你瘦得。”最后交代了一句，柳亭就把腦袋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閉眼假寐了。楊酒自己去燒菜，柳亭自己在書房了。今天和柳明出去，去看了新鋪子的選址。宋知歡說的投錢的事情是落下來了。柳明自是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宋公子宋公子。叫得柳亭都有些嫌棄他了。中午三人在酒樓包廂吃飯，柳明去如廁，只剩宋知歡和柳亭兩人時，柳亭沒忍住，問了他到底要干什么。這宋知歡竟也沒掩藏，直接就說：“楊酒。”柳亭一下氣不打一出來，就想跑回家收拾楊酒那臭婆娘，真不讓人省心！但轉念一想，有競爭對手說明自己娘子有點水平。于是平下心來，與宋知歡交談。“她？別逗了兄弟，成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么有機會跟你見面？除了那一次所謂的走丟了你送她回去。而且那一回也不見得是偶然吧。”宋知歡夾了顆花生米，斯文地吃了下去，道：“你怎知我們之前不認識？”“她說她不認識你。”楊酒的話，應該是不會騙自己的吧。她那么蠢，而說謊又那么需要腦子。所以她應該是不會說謊的。聽到柳亭說楊酒不認識他，宋知歡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想說什么時，柳明已經解決完個人問題回來了。所以現在宋知歡是個情敵無疑了，偏那楊酒是個傻得啥都不知道，還一個勁宋公子宋公子，要是再這么喊下去，保不齊宋知歡會給楊酒“送”公子呢。柳亭揉了揉眉心，日子不好過啊。正面跟楊酒說的話，她不一定信，而且……太掉面子了！而且，自己不是暗示過她，他中意她了么？她不是也表示知道了么？難道說她明知自己喜歡她，還要借宋知歡氣他？還是借宋知歡婉拒自己？沒理由啊！要是婉拒的話，怎么會甘心給了身子呢？身子……身子！不如先搞個孩子，用孩子拴住肯定是跑不了了。有了孩子宋知歡肯定也就算了。然后自家母上也高興了。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楊酒端著菜進門，就看見柳亭在傻笑。心里驚了一下之后，又恢復平常把菜端到一張小幾上。“吃飯了。”柳亭收起傻笑的表情，拉了個小凳子，放到小幾邊，坐上去，在看到那盤菜是，春風一樣的笑容凝固了。這什么？炒雞蛋？“就這？沒了？”“對啊……”楊酒拿了個蘋果吃，珠兒說晚上吃太多飯會長胖。“不是……這怎么能吃飽？”“不夠啊？再給你做點？可是咱們這邊的小廚房沒食材了……再做也還是炒雞蛋，要么就是蔥花炒雞蛋，你吃么？”這叫什么話！他只問了她一句，她就說這么多。小廚房沒食材，又不是整個宅子里都沒食材了，這叫什么話！柳亭把筷子一摔，哼了一聲，兩手撐在腿上，拉著臉。楊酒被摔筷子那一聲嚇得蘋果差點掉了。他今天怎么了？病了么？“看來為夫要重振夫綱了！”楊酒咽了口蘋果，柳亭難道要打她？她也沒做錯什么吧。“把手里的放一邊去！”楊酒把啃了半個的蘋果放到了書案邊上，靠墻站著看著柳亭。柳亭本來就不是很生氣，看著楊酒的樣子又覺得好笑。不行，要忍住，生氣的時候笑出來是很掉面子的事情。“回臥房去！”“菜……不吃了？”楊酒小心翼翼地問。柳亭瞅了她一眼，楊酒立馬閉嘴了，乖乖回了臥房。柳亭緊隨其后，進去便閂上了門。“脫了衣服，床上去！”楊酒有點想頂嘴。但還是乖乖脫了衣服，趴到了床上。這貨還真是……叫她脫衣服一下脫這么光。看著楊酒□□的脊背，柳亭咽了咽口水，然后動手解自己的外衫，飛快地脫掉，奔上床去，覆身壓到背上，吻住耳垂。楊酒一驚，出口卻成了□□。羞煞人也！“哼，讓你不記著妻為夫綱！”柳亭看著完事后癱在那的楊酒道。楊酒累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想睡覺。睡著前一直在想，原來振夫綱是這樣振的？睡得早，隔天醒的也還算早。這入了秋啊，就是一陣雨一陣涼。楊酒起來有點留戀溫暖的被子了。柳亭和柳明爺倆這兩天似乎都在忙當鋪的事兒。也好，要不柳亭整日閑在家里，也不考取功名，還不如去幫著柳明做些事情呢。楊酒收拾妥當，吃了點飯，去給柳夫人請安。買的鐲子大了不好戴去，但是不戴老人家又要說了，楊酒便挑了只步搖釵上，讓珠兒給自己上了妝，才去的。一般的話，柳夫人是不太會留著自己多說話的，總是去請安后，簡單吩咐兩句，就放她走了，說是讓他們小兩口多培養培養感情。現在柳亭不在，沒什么好培養的，大概又會留下自己說說話。思及此楊酒一陣頭疼，她生怕和柳夫人說的過多了露餡。楊家已經走了是連累不到，但是傳出去說柳家獨苗苗娶了個來歷不明的乞丐，會叫人笑話死的！怪不得人們總說這婆媳是最難處的關系。柳夫人見了楊酒比昨日艷麗點的裝飾，看起來心情還是比較好的。“懷薇啊，這女兒家，持家是應該的，體貼丈夫是應該的，旁的啊，起碼要會捉針。”“……是。”楊酒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大概你從前在楊家，也是被寵慣了的，不曾自己動手縫些繡些什么，但是出嫁了之后啊，丈夫的衣物需要縫縫補補，還是要自己動手。”“是。”柳家的衣服……還需要縫縫補補？那怎么她見柳亭從來都是爛了一點就不穿了？“而且，給丈夫適當繡個什么，也好表自己的心意，夫妻更和睦啊。”“是……”“珠兒的女工便不錯，不如你和她學學，以后請安的功夫，就和她學女工吧，隔一些日子，來給我瞧瞧。”“是。”這婆婆應該不是為難她吧，瞧她一臉慈祥，而且平時待人也甚寬厚。應該不是在為難她吧。似乎覺得楊酒不自信，柳夫人開口道：“莫要想著自己學不會，我可是聽說了，你學下廚，長進可快了。這女工也一樣，用些心，你又那么聰明，肯定能學會。”“是。”楊酒除了是也不敢說別的了。對于乖巧的媳婦，柳夫人很是滿意，便叫她回去了，沒再多說什么。不過看得出來，每次和她說話，她這個兒媳婦都緊張的很。柳夫人泯了一口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