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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之行似乎很愉快，楊酒回去之后心情看起來也相當(dāng)不錯。柳亭是有些累，躺床上休息。珠兒要進(jìn)來打掃，讓楊酒打發(fā)了出去，說今天心情好，讓她休息休息，然后自己拿來了工具打掃。先用抹布擦桌子，把抹布洗凈了，再擦，擦得很是仔細(xì)。擦完要掃地，從里屋開始。楊酒拎著掃把，到里屋去開掃。掃地也一樣仔細(xì)，一邊掃一邊哼著歌。柳亭本來想說她太吵了，但是一聽哼的調(diào)子有一點好聽，就沒說什么。“這哼的是什么？”柳亭問?！班拧睏罹仆Ｏ率掷锏膭幼?，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啊，被拐之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但是好像這個調(diào)子是一直都會哼的?？赡堋〉臅r候，還在父母身邊的時候，他們比較常哼給我聽吧。”說著說著，神色稍微落寞了一些?！啊热槐还兆吡?，為什么又把你扔下了？”“我也不知道……”楊酒聳聳肩?！澳且菦]扔了你，你會到哪里去？”“大概會被賣到窯子里或者，被賣到有錢人家做丫鬟是好的?！绷べ澩攸c點頭。楊酒繼續(xù)說：“要是做了丫鬟，還能抱著希望，哪一天尋見了父母，說不定能贖出來。真到了窯子里，就算找見了父母，又哪有臉面相認(rèn)？”“都是可憐人?！绷ば奶鄣貒@息了一聲。“不過現(xiàn)在也還好啦！”“哼，還不是因為小爺委屈了一下？”楊酒沖他吐了吐舌頭，不理他，繼續(xù)把剩下的一點活計做了?！坝邢氯撕伪刈约鹤觯俊绷び悬c不解，好不容易過上了富裕生活，還不該好好享受？“我……我想體驗體驗打掃自己家的感覺呀……”“??？”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聽到她說自己家，柳亭被暖一下。“見他們打掃了這么久，我也想試試，但是總怕打碎什么，也就想想罷了……”“那你從前……”“我從前無家可打掃?！睏罹七@么一說，柳亭才猛又想起，她從前是沒有家的。柳亭坐起來，揉揉額角，伸了個懶腰。“行了，以后忘了從前受的苦，安心做你的少夫人就行了?！睏罹菩χc點頭。“過來?！绷ふf。楊酒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往過走，站到柳亭跟前。“坐下?！绷び孟掳椭噶酥概赃?，讓楊酒跟他坐在床邊。楊酒忙擺手：“我拉張凳子坐吧……你有事要說？”“坐下吧，沒什么事?！睏罹坪ε乱蛔拢ぞ鸵獡渖先?。雖是害怕，仍是坐了過去，低頭咬著嘴唇，手揉著袖角。柳亭沒撲過去，見她一副嬌羞模樣，笑了起來。一聽他笑，楊酒更紅了臉，偷偷抬起頭瞄他的臉。要是平時，絕對不會這么不敢看他的。柳亭卻笑的更歡樂：“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誰叫小爺長了這么一張帥臉！”“誰看你了……”楊酒忙又垂下頭去，不敢大聲反駁，只好小聲嘀咕。柳亭伸手?jǐn)堖^楊酒，抱進(jìn)懷里，下巴支在楊酒腦袋上。楊酒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想掙開，但是被柳亭這么一抱身上有點軟?！靶【?。”柳亭喊出了好久都沒好意思喊出的名字。“嗯？”對于新稱謂，楊酒乍一聽有些不習(xí)慣，但也沒說什么?！敖裉煳液芨吲d?！绷ふf話的時候，楊酒聽到柳亭胸里在震動?！拔乙彩?。”“你為什么高興？”楊酒又聽到嗡嗡的震動聲?！鞍ツ阏f的時候胸里面會震動噢！”楊酒用手戳了戳柳亭的胸，笑著抬頭看著柳亭。柳亭覺得很無語。她是真的傻還是在轉(zhuǎn)移話題？柳亭一把抓住在胸前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讓楊酒也抱住自己。“我問你話呢！”“因為楓葉很好看呀！”“還有呢？”“沒了呀！”柳亭有點失落，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呢？“就沒有因為我么？”“當(dāng)然了呀，要不是你我怎么能去看到那么美的風(fēng)景呢？哎你的胸一直在震動哎……”柳亭抓住不安分的手，順勢推到楊酒，欺身壓了上去。一頓不可描述。之后已是月黑風(fēng)高。中間到飯點了，下人來叫過，珠兒聽到里面有些輕微的聲響，識趣沒有打擾。于是床上兩個人這個時候有點餓。楊酒起身，穿好衣服，準(zhǔn)備自己去做一點。柳亭也沒有攔著，她做的比別人做的就是好吃。臨近楊酒柳亭的臥房，有一間小廚房，食材比較少，空間也不大。楊酒簡單地，用剩下的米飯又做了些壽司，端去給柳亭。吃過又去睡覺了。雖說時候不早了，楊酒卻怎么也睡不著。身旁的柳亭已經(jīng)睡熟，閉著眼睛。他睡相倒是好，又不磨牙又不打呼。身上還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好聞得很。楊酒想，柳亭為什么要抱她呢？又對她為什么這么好呢？是可憐自己么？沒有揭穿她的假身份，給她買首飾，她出走，還去找她。她想去看楓葉，就帶她去。好像只要她想，就什么都能干。但是他也有不喜歡自己的樣子。他好像不喜歡自己提宋知?dú)g。宋公子對自己也很好，說話溫柔，有禮，人也長得很好看。想到這兒，楊酒仔細(xì)端詳起了柳亭，奈何天黑，根本看不清。好吧，根據(jù)自己的印象……柳亭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男人……不對，宋知?dú)g也能。那就是……宋知?dú)g長得……美，就像女孩子那樣，柔美。柳亭呢……就是……反正很好看，又不像女孩子那樣柔美。楊酒覺得自己很失敗，都找不到詞形容柳亭的樣子。胡思亂想的時候就是這樣，容易從一開始思考的問題上，不斷地偏移跑題，最后落到奇怪的問題上。楊酒開始想自己沒什么文化會不會給柳亭丟人。又一想女子無才便是德，放下心來。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話，又為什么人們喜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女子？為什么是琴棋書畫呢？琴棋書畫都好的，男子也不在少數(shù)呀，為什么只說女子呢？想了很久，楊酒突然想到，自己為什么會想這個問題？然后又重新想自己本來要想什么問題。然而再想起來時已經(jīng)困了，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睡著了

隔日一反常態(tài)，柳亭醒在了楊酒先。大多時候，都是楊酒睡得比柳亭晚，起的比柳亭早。這么說起來柳亭還沒見過楊酒的睡顏好像。除了上次她生病。柳亭側(cè)過身子，面向楊酒，曲起胳膊，撐住自己的腦袋，看著楊酒。發(fā)落佳人側(cè)，此時再看楊酒，就感覺溫柔多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睡著了這樣安穩(wěn)，一動不動。話本子里寫的那些女主角，睡著了都要砸吧嘴，說夢話，翻身或者怎么樣，然后讓人覺得真是可愛。然而楊酒絲毫的動作都沒有，一絲聲響也聽不到，只能看見胸膛微微起伏。若是屏住自己的呼吸，方能弱弱聽到她的聲音。柳亭伸出另一只手，撥去楊酒臉上的碎發(fā)，端詳著。看著卻突然笑了：“真丑?！北緛碇皇且痪渥試@，所以楊酒應(yīng)聲猛的睜開眼睛，柳亭著實嚇了一大跳。柳亭那一聲真丑剛落下，楊酒便睜開了眼。不是一般人睡醒之后，緩緩張開，睡眼朦朧，而是猛的睜大眼，警覺地盯著柳亭，身子已經(jīng)坐起來。再一看，眼中還帶著血絲。“怎么了，又沒人殺你?！笨粗鴹罹频膭幼骱蜕駪B(tài)，柳亭伸了個懶腰道。楊酒像是被這一句話點醒，不再用凌厲的目光看他，緩緩放松下來，閉上眼睛，雙手捂住臉，長出了一口氣。良久，楊酒道：“……抱歉。”“好了沒事，瞧你滿眼血絲，再睡會兒吧。”楊酒確實還是很困，但是仍搖了搖頭，也伸了個懶腰，準(zhǔn)備下床去。柳亭有些心疼。如果真的如她所說，如他所見，楊酒向來眠淺，那豈不是一直都睡不好？真是難為她了，每天還那么精神的樣子。于是伸手把楊酒拉回來，按在床上，蓋好被子，不讓她走。楊酒要推開他，奈何力氣不如他，只得作罷。“再睡會兒，起那么早做甚。”說完也不管楊酒，自己抱著她，閉上眼，打起了呼嚕。楊酒本身就困，這么一來，就不再掙扎了，閉眼睡了。見她睡著，柳亭把她的腦袋按到自己懷里，楊酒微微睜開一下眼睛，見無事又閉上，蹭了蹭繼續(xù)睡。對嘛，這才有點小女人的樣子。再一醒來，已日上三竿了。楊酒忙穿好衣裳，洗了臉。剛打開門，就見珠兒在外候著?！吧俜蛉?，夫人等著您去用午飯呢。”珠兒行了個禮，道?！班藕?。少爺呢？”“少爺和老爺出去了。少夫人，您可是起來著急了？這發(fā)髻都沒梳整齊了?！睏罹坡勓悦嗣^，仔細(xì)感受了一下似乎是有那么一絲絲亂?！爸閮禾婺匦率嵋幌掳??！薄翱墒欠蛉瞬皇恰薄昂芸斓?，這番模樣去見夫人，豈不更不好？”說著珠兒拉著楊酒回屋里，讓楊酒坐在妝臺前，又重新替她梳頭。因為楊酒想要快一點，吩咐珠兒只要從簡，珠兒便簡單的梳齊整了。一收拾妥當(dāng)，楊酒便一路疾走，找柳夫人去?！捌牌啪玫攘恕！睏罹拼鴼猓o柳夫人行了禮。柳夫人只笑著，扶起楊酒。“無妨無妨，小夫妻嘛?！薄捌牌拧睏罹坡牰耍ⅠR羞紅了臉。柳夫人笑的更開心了。“來，坐吧，我怕菜涼了還要再熱，就不好吃了，叫他們都蓋起來了。紅玉，去吩咐端菜?！苯屑t玉的丫鬟領(lǐng)了命出去，不一會兒帶著人上了菜。楊酒和柳夫人都落座畢，氣氛就有些微妙了。一般吃飯，都是全家都在，楊酒就算沒什么話說的，也不會覺得太尷尬。或者有的時候，柳亭和柳明父子兩個說一些事情，她一個婦人，便更不好插嘴了。可如今，柳明和柳亭皆不在，楊酒又不喜歡說話，柳夫人好歹也是受過教育的，吃飯時絕不說話。因此這頓飯吃的極其安靜。吃完飯漱了口，楊酒也不敢走，等著柳夫人發(fā)話?！皯艳?，親家走了，你可想念？”楊酒有點別扭，走了……不能換個說法么？“自然是想的?！薄鞍?，這老楊家也真的是，就這么撇下閨女南去了?！绷蛉溯p輕嘆了口氣。楊酒垂目不語?！白詮挠H家搬遷，我都不見你出門去。可是心中有事？”“沒有的?！薄澳菫楹巫悴怀鰬簦课伊沂怯行╁X財，但也不是有那么多講究的官宦家，你又已為人婦，可上街去的?！薄岸嘀x婆婆好意。只是出去也沒什么可做的，還不如歇息在家。”“那可不行，悶壞了怎么辦？適當(dāng)?shù)某鋈ネ竿笟猓⑸⒉?，也好，若是碰著想買的盡管買就是了，身上銀子沒帶夠就記在柳家?guī)ど希蹅冇袖佔?，人家給賒賬的。”柳夫人起身，向外走了兩步，望望天，道：“今兒這天氣就不錯，不如叫珠兒陪著上街走走去。”然后示意紅玉去叫珠兒。楊酒見狀，想了想，反正也無事可做，也正好好久沒出去了，不如出去走走，就跟著珠兒一起出去了。其實她出來真沒什么干的。沒有朋友，不能串門，楊懷薇還走了。買東西吧，又沒什么缺的，而且總花柳家的錢自己也過意不去。但是珠兒不這么想啊，她覺得楊酒就是少夫人，就是柳家的人，按道理其實已經(jīng)姓柳了，所以花錢買東西，再合理不過了。于是拉著楊酒到了一家店。門上懸著牌匾，第二個字是玉，楊酒認(rèn)得。“第一個字可是珠？”楊酒瞧著第一個字有點眼熟，問珠兒?！笆堑模@是家首飾店，奴婢瞧著少夫人身上太過素凈了些，多少該佩戴些。少爺是男人，不好總是去買這些，有時候根本想不起來買，所以少夫人您吶，要自己記著些?！睏罹浦灰粏?，珠兒便啰里啰嗦一大堆。楊酒也不用心聽，反而主動進(jìn)了去。珠兒一見，以為自己的勸導(dǎo)起了作用，不禁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