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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要搬家,搬去江南。”楊九又重復了一遍。“……為什么?”“因為,懷薇姐姐要嫁過去了,爹娘不放心,就跟著過去。”“那你呢?”“我自然還要留在這里啊…反正我本來也不是他們家里的人。”柳亭眨了眨眼睛看著窗戶發呆,消化著這個消息。“他們明顯是拋棄你了啊。”良久,柳亭道。“沒有的,懷薇姐姐說,我要是想她,可以讓你帶我去…”楊九想起來什么似的,“也對,你肯定不帶我去……”“不是這個,”柳亭有點不知道怎么跟她說,“她讓你去找她,她怎么不來找你?”“可能…因為江南離這里遠,她又是個女孩子,長途跋涉總歸不好的。”“你也知道遠啊!你不也是女孩子么!”“那不一樣啊,我是個乞丐,她……”“對!你就是個乞丐!在人家眼里你也就是個乞丐!人家不想嫁,就推你上來,現在又要撇下你卷鋪蓋走人了,以后被發現你是假的,就不關人家事了。到時候,挨打挨罵,誰管你?!”楊九被他一頓吼,嚇得眼眶都紅了,癟著嘴。“行了行了,我就說說,小爺沒那么絕情,別哭別哭。”一見楊九這架勢,柳亭立馬慫下來了。然而楊九卻放開了哭起來。“我本來就是個野人,不記得家在哪,連人販子都嫌棄我,遇上了懷薇姐姐才結束了那種生活,現在你說這些話,叫我怎么樣!我還能怨他們不成?”楊九一邊哭一邊說。“好好好,當我錯了當我錯了,我意思是,讓你改善生活的,還是我呀。你想想,我發現了你是假的,要是當即把你送回去,你肯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所以不用總覺得你是接受了楊家的恩惠,小爺才是你的大恩人!”楊九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是這么個理,也就又不知道該怎么樣了,只閉上了嘴。柳亭一說起對她有恩,又想起了送她首飾時她說的又受恩于他,那個又是什么意思他可不知道,于是趁機問道:“你上次說,又受恩于我,那個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個……”楊九糾結了一會兒,“我當過你的玉佩……”當過他的玉佩……難道……“哦,那個不長眼睛的小乞丐就是你?”楊九委屈地點點頭。柳亭看著她,心情復雜。他還能說什么?緣分?呸!罷了,柳亭擺擺手,回去躺著了。楊九自己忐忑地站了一會兒,見柳亭進里屋去了,自己就出去了。有幾天沒下過廚了,不知道有沒有生疏。這么一想,楊九又想起來,她忘記中午可以給楊懷薇做飯了。只好等下次了,一定把廚藝練到出神入化,再好好露兩手。然后廚房再次被占,不多贅述。這邊柳亭進了里屋,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楊九被拋棄,又與他何干?一定是楊九沒了依靠,萬一黏著他,那他得有多煩。又一想,走了也好,這樣的話楊九被發現是假的的情況發生的可能性也降低了。萬一被發現,又是一樁麻煩事,到時候要是鬧的人盡皆知,他柳亭的臉面往哪里放!想著想著,然后便睡著了。安生過了約莫有半個月,柳亭突然被告知去找柳明。雖說有點忐忑,不過最近又沒犯什么錯,如此一想又釋然了。柳亭一進柳明的書房,看見里面除柳明外還有一人,正襟危坐,看著倒是有種謙謙公子的樣子。但要真的是謙謙公子,誰會稀罕同商人來往?定是什么衣冠下的禽獸,一點不像他,表里如一。“來,亭兒,這位是宋公子,來家里做客。”柳明說。柳亭作了個揖,心里發著牢騷,怎么又是姓宋的。那宋公子也起來回了個禮,道:“在下宋知歡,初至貴府,望多指教。”柳亭心下一驚,宋知歡!于是抬頭,仔細打量著宋知歡。長得確實氣宇軒昂,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臉挺白,最重要的是居然比柳亭高一點。“蒞臨寒舍,求之不得。”不就是客套嗎?誰不會!好吧楊九不會。“在下柳亭。”突然想起來忘了自報家門的柳亭忙補上。“令郎果真有趣。”宋知歡轉而向柳明道。“犬子無才,公子見笑了。”“賤笑了。”柳亭跟著說。宋知歡還真的不要臉地笑了下。“現在已是晚飯時候,宋公子您看現在合適么,吩咐廚房做飯去,順便商榷再建當鋪之事。”柳明說。“什么什么再建當鋪?”柳亭問。“宋公子要給咱們出一部分錢,建柳氏當鋪分鋪。”其實柳明有個夢想,那就是開個九州連鎖的當鋪。柳亭轉而看宋知歡,后者笑而不語。隨后讓人告訴廚房備飯,閑敘幾句。柳明提了幾下關于選址和規模的事情,宋知歡只敷衍著過了去,并沒有詳談。一看就不誠心,一看就沒安好心!柳亭替自家老爹看不清而感到痛心。總算挨到開飯,柳明柳亭宋知歡入了座,楊九和柳夫人是不能上桌的,二人在后廳自己吃了。上好了菜,柳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因為這些菜好像都是最近楊九一直在練習的。柳明先動了筷,贊了句,今天的飯不錯,還要賞廚子。宋知歡也吃了一口,帶著笑贊賞不已。柳亭也吃了一口……這好像就是楊九的手藝吧。趁柳明和宋知歡說話顧不上自己的空檔,柳亭招來個小廝,悄聲問了下,果然是楊九做的媽的,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別的男人一來就這么迫不及待獻殷勤?之后就是宋知歡吃一口菜,柳亭剜他一眼。吃一口,剜一眼。直到宋知歡忍不住放下筷子,問:“柳兄可有事?”一句話問的柳明也看向了柳亭。“啊不,沒有,沒有,宋公子吃相優雅,鄙人欽慕,多看了兩眼,抱歉,抱歉。”柳明瞅了他一眼,又堆起笑向宋知歡說:“犬子失態,公子海涵。”“無妨。”還是一臉風輕云淡又欠揍的笑。這一頓飯吃的柳亭很不舒服,越發覺得楊九和宋知歡有些什么了。不然為什么她親自下廚?平時家里吃飯,她都沒做過,宋知歡一來了她就獻殷勤。心懷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