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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和楊九共處一室時，心里頭不大愿意搭理她，她也在一旁自娛樂，雖說吵鬧了些，終歸是兩相安，并沒覺得什么。現在不一樣了，情況有變，楊九一副柔弱的樣子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柳亭面對著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感激……不知道有沒有吧，似乎更多的是愧疚。不自覺地伸出手，替她撫平眉間蹙起的皺紋，然后嚇了自己一跳。他是要補償一下她，免得落人口舌，說自己多么無情多么冷漠。冷清的環境中，時間總是過的很慢，這么安靜的楊九也讓人有點不習慣。這樣的時候感覺她平日的聒噪也沒那么讓人心煩了。然而等待讓人很心煩，一直到暮□□臨，楊九都沒有轉醒的跡象，還好的就是捂出一身汗，體溫降了些了。柳亭感覺一直揪著自己心的力量消散了。大概是楊九又什么差池，自己沒法向楊家交代的吧。柳亭替她掖了掖被角，便出去了。珠兒還在睡著，叫了別的下人去看著楊九，自己去見父親柳明。柳明簡單交代了他幾句，就讓他走了，讓他多陪陪還在生病的嬌妻。柳亭應下就回去又看楊九了，下人已經喂她喝了藥，又告訴柳亭柳夫人讓他把楊九抱回去，總不能一直在廂房。柳亭用被子把楊九裹起來，一把抱了起來，父母之命不可違嘛！然而過輕的體重讓他快懷疑廚房是不是沒給她飯吃了。把楊九安頓好，自己讀了一會兒話本子，也在楊九外側躺下休息了。害怕翻身壓住她，柳亭側睡了一整晚，愣是沒翻一個身。早上醒來肩膀酸痛，一看另一側的人已經不在了，就放開自己換了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其實楊九的燒在半夜就退了，早上天剛亮就醒了，身上感覺憋的厲害，想動一動。而一睜眼發現自己喝柳亭同睡在里屋，是又羞又驚，忙用被子蒙住頭，兩頰似火燒一樣。自作多情了一會兒，見柳亭還睡著，就自己起來，躡手躡腳地翻出去，穿戴梳洗好出了臥房。一出門迎上了珠兒，然后就跟著珠兒去見楊家來的人了。楊九本來約好昨天要回去，結果人沒來，楊家讓人一問，才知道楊九生了病，這才來了。“九……月懷胎從娘肚子里出來的懷薇啊……快來讓娘看看。”楊九剛邁進客廳，楊母就揮著手帕讓她過去。楊九乖巧地走了過去，與楊母握住手，道：“我沒事，娘不用擔心。”“是啊親家，我完了繼續讓她再吃著藥，好好調理一番，可別落了病根，大可不必擔心。”柳夫人也附和著。“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兒啊……”楊母拍著楊九的手背。“我在柳府挺好的，公公婆婆待我也好，夫君待我也好，下人待我也好……所有人都待我很好的。”楊九說出夫君時有些別扭。“親家，這回可放心了？懷薇在我們這里可沒受過半分委屈，”柳夫人笑著說，“要是哪天，再添個小的進府，可就美哉了！”兩個親家互相笑著說了一回話，楊九站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四下亂看，才看到楊懷薇扮成丫鬟在楊母身后對她擠眉弄眼。楊九突然開心了不少。然后，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了，楊母緊跟著就讓楊懷薇跟著照顧照顧她。“小九兒，這么長時間沒見，有沒有想我！”遠離了柳夫人后，楊懷薇笑著問。“當然了。”“我要告訴你個好消息，”楊懷薇突然嚴肅起來，“但可能同時也是個壞消息。”“什么呢？”“我要出嫁了。”“那是喜事呀，怎么會是壞消息……”楊九覺得嫁人是件喜事，但轉而想到楊懷薇是有情郎的，自己也跟著沉重起來，“莫不是娘將你配了別人？”“不是，”楊懷薇搖搖頭，“秋生他考了探花，被調回江南老家做官了。他和我說的時候，已經帶著彩禮來提親了。”“那……姐姐要嫁去江南了？”楊九有點不舍。“不去我能怎么辦……”“那爹娘呢，他們舍得你么？”“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了。他們說，我一個人嫁過去不放心，怕我受欺負，要把長安的家產賣出去，遷去江南。”楊九一時不知道說什么。要說不舍，有那么點吧。好歹處了半年，也是楊家讓她不再流浪街頭，有了體面的身份，給她找了婆家。但是想要挽留，她是絕對沒有資格的。這點楊九明白。楊家夫婦的重心從來都在楊懷薇身上，連收留她，當時說的也是陪伴楊懷薇。雖說如此，也還是有恩于她。所以楊懷薇才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沉默。“九兒，不要太傷心…我們雖然去了江南，但是你永遠都還是楊家的人，你看你也姓楊對不對？今天見你說柳府的人待你都很好，我和娘心里的石頭也就落下了。“以后你若是受了欺負，就托人寫信給我，別自己憋著…要是想我們…可以讓妹夫帶著你一起去看看我們。”妹夫……柳亭嗎？楊九有些不自在，不過他的話，大概不會理會自己吧。“嗯，知道的，姐姐盡管去吧，不用顧忌我的。我本來就是個乞丐，拖姐姐的福現在才過的體面，楊家對我有恩，現在我總不能成了累贅吧！”“委屈你了。不過你可從來不是累贅，要真算起來，你還是我和秋生的大恩人呢！”楊懷薇摸了摸楊九的臉。楊九笑著搖搖頭。楊母和楊懷薇吃過中午飯便走了，走時悄悄告訴楊九，等他們起身去江南時，會再來一趟。還好，還能再見一面。下午柳亭沒有出去，也是柳夫人不讓他出去，說什么大病初愈，再養兩天。正好，楊九也得回來養著。“那個，小爺準你睡里屋了。”柳亭率先打破了沉默。“為什么？”“救駕有功！”“那你呢？”“小爺只好委屈委屈了。”“嗯……那好吧…”楊九想了一下就答應了，反正是他自己要睡外廳的。這邊柳亭也松了口氣，還好這是個傻子沒有多想。“哎對了，”楊九想到楊懷薇說的事情，“楊家要遷去江南了。”“什么？”柳亭瞪大了眼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