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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窗簾布難以遮擋透進房間的熒熒藍光,走廊腳步聲悉悉索索,笑罵叫鬧惹人心煩;隔壁房間□□也肆無忌憚,更是讓人心頭躁動。
佐助煩躁地翻個身,張開眼皮,墨黑的瞳眸涼靜得如水一般,清澈見底。
沒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溫熟悉的呼吸熟悉的那個人,心仿佛倏然間被掏空了般,不知所措地懸在那里難以落地。
長嘆口氣,佐助妥協似的,摸到床頭的手機按亮屏幕,熒光刺痛了雙目,苦澀如同藤蔓一般爬上他蒼白的臉——仍舊,是沒有她的聯系。
無力地握著手機,手背抵著額頭,佐助盯著天花板上勾勒典雅的紋理,清澈的眼里有一瞬間朦朧地仿佛沾染上霧氣,看不太清。
可思念是如此清晰。
或許他發信息聯系她會秒回,可內心卻始終有東西阻止他這樣做。
正如她說她去救人讓他在這里等,于是他那句到了嘴邊的[我陪你去],便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絕口不提。
很多事并非不想,但只是稍稍一想,便憑借著自己對她的了解自以為是地斬斷了所有可能性。
難以入眠。佐助索性便又起床去了Galent,仿佛帶著某種期待一般,踏進了那燈紅酒綠之中。
即便已經是凌晨兩點,喧囂也不曾散去半點,反倒是更加瘋狂。仿佛時間這種東西,在這里不曾流瀉過。
輕易地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小侍應生忙碌地穿梭于卡座之間,小鬼不在的時候,他倒是一點都不慌張。
佐助眼中閃過絲光亮,視線在酒吧內游走了圈,視線最終落在了散臺——散客大都找到了合適的對象,或是縱橫舞池,或是移步卡座,又或是直接出去開房,相比起其他區域,此處反倒顯得冷清了。
察覺到自己的出現吸引到不少目光,清醒得讓人驚嘆,佐助于是饒有興味地牽起嘴角,在散臺尋了個寬敞的地方落了座。
賦閑已久的調酒師殷勤地湊了上來,雙手抱胸靠在吧臺間,掬著抹笑等佐助點酒,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之色。
“馬蒂尼。”冷淡清脆的聲音自佐助口中流瀉,接收到訊息的調酒師嫵媚地沖佐助拋了個媚眼,弄得他有些惡寒,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那人一頭紫色長發如水般滑順,眼周畫著濃重的黑色眼線,夸張地勾勒出雙丹鳳眼,深紫色口紅使得他如同鬼魅般妖冶;下巴上一撮小胡子卻又像是在強調些什么似的,雄辯地存在著。
不倫不類的。
佐助于是嫌棄地偏過頭,視線正好與偷偷觀察這邊的小侍應生相接,好笑地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那…那個……”小侍應生局促地抱著托盤,眉頭為難地蹙起,站在佐助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游離地不敢與他接觸。
似乎因為小鬼的緣故,這小子對于他的存在也同樣覺得壓力巨大。
佐助不由得嗤笑了聲,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來意,“叫藍太過來。”
“哎?”淺褐色瞳眸由于驚訝而瞪大,慌張地動搖著,少年攥緊了手指,沖著佐助囁嚅道,“首領他……”
心虛地偏過頭,又自覺太明顯,茫然的視線對上佐助那毫無波瀾的墨瞳,仿佛一切都被看穿,少年最終沒能扯出蹩腳的謊言,只是挫敗地點了點頭,然后順從地告退了。
“叮。”三角酒杯呈到佐助面前,調酒師似笑非笑地望著佐助,眼神很深,佐助回望,光線閃過,這才看清他的瞳眸,是罕見的煙灰色。
細數他所見過的人中,除過日向一族,這人的瞳色可以算是最淡的了。
倒著實叫人驚奇。
“很稀奇?”調酒師似是得意地瞇起雙眼,唇角愉快地勾起,期待地觀察著佐助。
“恩。”佐助冷淡地應了聲,聲音湮沒在嘈雜的背景音中。他低垂眼瞼,指尖勾起杯盞,呷了口透明的酒液。
“味道如何?”作為調酒師,面前的男人無疑對自己的作品擁有絕對自信,詢問不過是出于自信過剩,又或是想要攀談的目的。
馬蒂尼,素有雞尾酒之王之稱,調法高達兩百多種。基酒是杜松子酒,主要輔料則是干苦艾酒,至于配比和其他輔料,絕對考驗著調酒師的天分和想象力。
吉普森酒,就是調馬蒂尼時偶然的發明,加入珍珠洋蔥后意外地味道極佳,便形成了新的分支。
回想著自家小鬼得意洋洋科普給自己的知識,佐助不由得瞇起眼,回味著她那時搖晃調酒器的帥氣模樣,摯愛的味道,仿佛又重新縈繞在舌尖。
“少了味輔料。”將酒盞擱在吧臺上,佐助對上調酒師期待的眼神,慵懶而玩味地答道。
“哦呀哦呀,這還真是…”調酒師的笑容閃過絲僵硬,似乎心有不甘,但很快又掩飾過去,換上遺憾的神色,“啊,您等的人好像來了。”
他說著,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佐助挑了挑眉,回頭正見藍太款款走來,周遭散發著儒雅氣質,沖著他恭敬地招呼道,“佐助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