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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在伏羲學宮還是這凡間宗學,總會有那么幾個調皮搗蛋的少年,可見熊孩子真是無處不在的生物。
我甩了一下袖子,翻手覆手間,那竹簡被我的術法半途截住,串聯竹片的細繩子瞬間斷裂,竹簡散落一地。
扔竹簡的兩個小子有些吃驚地望著那半途受到無形阻力墜落的武器,溯光也旋即起身,他的一個青衫小書童攔住他小心勸慰:“公子,算了罷。”
另一個碧衫小童則是憤憤道:“昨天公子作業被人潑了墨,前天也是他們飛過來一個硯臺差點砸到公子,不就是那夫子下了通牒,所以我家公子活該受這罪!”
“就是就是,燕丹啊,你再動手可是連宗學也來不了了哦。”那幾個頑劣少年很賤地湊上去:“有本事再來來打我啊來打我啊!”
我尚未動手,溯光已經幾步沖上去,接下來便是那三個小子被他掄起拳頭揍哭了。
我目瞪口呆,溯光果然還同從前般個性,對熊孩子一如既往地不留情。
我這老伙計果然是個不得受欺負的主,這凡人身子骨生得弱,性子卻依舊硬。從前在伏羲學宮,那些挑釁他的,皆是在被揍服貼了后屈從于他的拳頭下。
但是那三個小子還有些兄弟伙,見同伴挨揍,一同沖到他們身邊,躍躍欲試要幫兄弟討回公道。
溯光這邊那個碧衫小童抱起書匣,怒目圓瞪做防備狀,此時外面響起哈哈哈的爽朗笑聲:“丹啊,不是說好去投壺的?一定要我來請么!”繼而涌進來幾個同齡小公子,為首的那錦衣少年看到里面的情形,興奮地大吼一聲:“哈,這是要打架?來來來算我一個!”他身后那群小伙伴也摩拳擦掌。
“不必。”燕丹看也沒看新來的少年,冷冷道。
“呵,裝模作樣,幫手來了啊。”先前被揍哭的頑童之一,吸了吸鼻子,惡狠狠道:“以為我們會怕他不成?死斷袖……嗷!”
溯光收回拳頭,一臉平靜地挽著袖子,青衫書童苦苦相勸勿要再動手。
然而也不知道是誰先打出一方硯的,學塾里瞬間炸了,書簡與硯臺起飛,筆墨撒了一地,有人先動了武器,繼而抄戒尺的,取門栓的,揮毛竹板子的,甩馬鞭的亂斗成一團,人影繚亂中,也分不清誰是燕丹。
我額角落下一滴冷汗,這些小孩子的事情,大概不需要我這大人插手
那三人組則躲到自己那方后面去,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合唱起歌來:“千般悔,萬般悔,燕國質子小傀儡,逃不得,躲不得,家國棄你奈若何?天道有懲沒有娘,拿你頂缸沒商量。”
其他那些沒參戰卻在看好戲的孩子圍了一圈,拍手叫好。
豎子!竟然以這方式來取笑同窗。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守望互助還搞小團體排擠與打擊,念的書都被豬拱了嗎?還是說有些人的本性就是惡,在這樣不濟的環境下,除了欺負比自己更不濟的人外,沒什么能讓他們心里平衡一點呢?
這些小屁孩兒知道什么天道有懲,我曉得天道會收拾這些造口業的倒霉孩子,卻忍不住立刻給他們一個教訓。
我指尖對碰著,使了一個術法,將那三人組變成了三只老鼠。
一屋的孩子在他們仨唱童謠時已經都將或幸災樂禍或同情萬分的目光集中到這一片,那童謠戛然而止,幾位當事人憑空消失,瞬間如同炸了鍋一般:“哇,他們怎么消失了。”
“是不是有妖怪啊,好害怕。”
“啊啊啊老鼠,哪里來的老鼠!”雙方停止了斗毆,然而場面還是十分混亂。
“老鼠出來了!快來打呀!”有膽子大的要去抓老鼠,又是腳踩又是去拿掃帚打的,飛茶碗去砸的,膽子小的則只是哭著往外圍躲,
我看著那三只抱頭鼠竄的小家伙,嘆了口氣一揮袖子,老鼠不見,他們仨抱頭縮在墻角,恢復了人形。
他們經此小懲罰,一時眼神呆滯,神情惶恐,被嚇安逸了,服貼了,安安靜靜地回了位置,不敢再看溯光一眼了。
我在窗外笑地無比開心。
就在此時,立在書案邊冷眼看著一切的小溯光,突然偏頭朝窗口望過來,眼神澄澈而冷漠,帶了一點疑惑的光芒。
竟然看得見我嗎?心虛地與他對望,見著他瞳孔中只有庭院中那株枝葉稀疏的秋桐樹,并無自己的影子,才定下心來自己的隱身訣并無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