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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某日,于燕都護城河畔,丹遭雷劈。
“楚小司!為何什么都沒有!你是不是偷懶,忘了給溯光寫一出好人生!”
“師姐,莫生氣,莫生氣。”少司命君小心地拍了拍我的肩幫我順氣:“帝君他乃洪荒尊神,身份高貴,即便托胎成了凡人,我這小仙人也不敢隨意安排帝君命格,因此留白是由造化替帝君排一個凡人命運。”
“造化安排?那這遭雷劈什么鬼?你特特加上這一句做什?我看你才該遭天雷劈!溯光究竟觸了哪條天規仙條,你們膽敢如此對他!”我氣地有些語無倫次。
“是是是,小司該遭天雷劈,師姐莫擔心,帝君并非受罰,這天庭上也無人敢對尊上不敬,是帝君自己要來體驗人生八苦,這雷劫,這雷劫是尊上要給自己加的。”
竟然是溯光自己要來找這苦受?
“他讓你寫的遭雷劈?”
“唔,小仙這寫凡人命格的任務繁重,養成了習慣,有些能簡單略過的,便簡筆寫了。”他額角有一滴汗滑下,小心道:“這命薄一旦被寫上字,便無法更改。”
所以還是偷懶了,我盯著楚小司,沒有說話,想試試眼神是否可揍人于無形中。
“那個,小司會時時下來看望帝君。”楚小司心虛地看著我,揩去那滴汗:“等帝君回到九霄紫府,小司再去領罰。”
我還是沒有說話,倒不是被他氣的,只因雷劫的傷還在,心頭似乎有血往喉嚨上涌,正努力咽了回去,免得這倒霉孩子以為是他把我氣吐血了。
楚小司還攏著手,有些惴惴不安的神色:“師姐,你不要生氣了,都是小司的錯。”
“罷了,我在凡間正好有事要辦,溯光在這里也好,我正好有個伴兒。”想想現在九重天上對我的風評,楚小司還能如此待我,我有些愧疚,輕聲道:“你先回去吧,不過你也要記得時常下來看溯光。”
“師姐,你的傷勢,真不要緊?”
“不要緊,放心吧。”
楚小司從袖子里取出一個瓷瓶:“這是明賀仙上之前送我的丹藥,可以服用止血化淤,修復靈力,栩零師姐你在凡間游歷,應該用得上。”
“謝了。”我接過藥瓶,此時這藥真是雪中送碳。
他同我道別后,便騰云駕霧離去,我沒有休息,過了這第一座橋,前方還有無數座橋。
不知溯光要受這八苦,是否就跟找到真假蕭少卿的辦法有關。
真假蕭少卿并未出現,溯光倒是先遇見了我,以及我帶來的這場雷劫。
但終究都是我那失竊魂魄打亂了他的生活。
從前有溯光在我身邊,我做任何事情皆無所畏懼,如今他是個凡人,我依舊無比希望能盡快到他身邊去,這次換我護著他。
我一路沿著水道游走,過了一重又一重的斬蛟劍,身上的舊傷未好便又添新傷,到了風陵晚渡時,南海水君差人帶來了詔令,若我越過那龍門成功化龍,便可去弱水擔水主一職。
接過明黃的鮫筲詔令榜,禮貌謝過那南海使臣,繼續往咸陽前進,我并非真蛟,我的目的并非是化龍。
只是因為那個人去了咸陽,我要去找他。
然而我這個殼子修行尚淺,長途的跋涉,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有時甚至無法將水漫過那些要越過的橋面,只能硬被斬蛟劍劃過脊背受錐心之痛。
追魄之術反饋給我的信息是,我離失竊魂魄越來越近,看來它們也在咸陽方向。
我雖然沒遇見真假蕭少卿,沿途卻了解到溯光現在的身份會是何處境。
質子的身份,本是由以物做保演化而來,國與國之間處于不平等的地位時,從屬地位的國家便獻上自己國家最珍貴的人作為自己不變心,永遠臣服的心意以作為保證。
是以那被稱為質子的人,從尊貴的世子身份變為一個人質,被送到別國,雖然接受國會允諾送回,但期限卻從不會定下。
多數被當做質子的公子,因為此前在本國內種種優秀作為不會被放回,多數都是客死他國。我對人間這一套小氣卻又廣受割據諸侯國歡迎的制度極其反感,也對溯光的處境感到擔心。
到達咸陽城外時,已然是渾身上下沒有一片完好的地方,還是拼著一分力氣,想要過地那橋去。
本來黑黢黢的橋洞下,倒掛著一把四尺來長的銅劍,劍柄細長有螺旋狀的浮雕裝飾,仔細看來是龍鳳紋樣,劍身有些奇特,左邊有著火焰鏤刻,發出陣陣耀眼的紅光,右邊卻是水波紋路,發出銳利的冷光,咸陽作為秦國王都,斬蛟劍做得如此精細,那位君主是鐵心將等閑蛟都拒之城外了。
我被那斬蛟劍傷得有些重,傷口被河水沖刷地生疼,吃痛爬上岸,滾倒在束英橋下濕淋淋的草叢泥濘中,最后入眼的是身邊那叢開地十分妍麗的芍藥花。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來時竟是人形,耳邊還有著雨聲,卻沒有雨滴落在身上,一抬頭,便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撐著二十四骨湘妃竹柄白桐傘,傘微微前傾,傘主人是個華服男子。
他立在芍藥叢中俯視著我,目光深沉如水,見我醒來,對我伸出一只手。
我沒有搭他的手,撐著地緩緩站起來,看著他。
他身上并無我魂魄的氣息,我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喚了聲“尉繚。”
“姑娘可是認錯人了,在下姓趙,名政。”
“果然是認錯人了嗎?”我看著傘檐邊緣雨珠串成的簾幕,失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