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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聲樹上風(fēng)聲果,風(fēng)聲樹下他和我。
“栩零……你終于回來了。”蕭少卿臉上悲喜交加的神色令我很是摸不著頭腦,要賬之前,債主為保錢款回籠,還要打感情牌?如今竟然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至此?不是吧!
“蕭少卿,你放心,欠你的賬,我栩零一定會還的。”我寬慰道。
蕭少卿似乎嘆了口氣,他風(fēng)姿卓然地立風(fēng)聲木下,清俊眉眼間竟然有愧疚之色:“為何你會這樣想?你并不欠我什么。”
對于不太熟的人,我只能搜刮自己零星的記憶來拼湊他找我的理由,當(dāng)年夜宴中那場小小插曲,他這位尊神定不會記著十萬年,但我若欠了大筆巨款,他才會如此著急地找我,這是合理推導(dǎo)。
但他說我不欠錢,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他這個錯誤結(jié)果的推導(dǎo)過程。
流云幾度清風(fēng)過,他如今看起來是個板正優(yōu)雅的年輕神君,也不再以古語自稱,聽起來順耳許多。
“唔,既然不是要賬,那你就是路過了?再見,慢走哈!”我單手抱著果袋,抬起另一只手對他揮揮再見。
天河邊總是容易起風(fēng),帶來一陣水汽,落索的風(fēng)聲木葉中,蕭少卿竟有些蕭索之態(tài),只見他無比傷情地看著我:
“阿零,十萬年了,你終究還是不愿再看到我。”
他那聲阿零,驚地我抱緊了抱緊果袋的我,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是第一回聽見這種稱呼吧!還是我出現(xiàn)了幻聽?
作為尉繚名義上的妹妹,我自然是隨他的家族姓氏,以穆之姓,冠我之名,不算難聽,但學(xué)宮里每次考試時我都很想揍尉繚一頓,當(dāng)然只是想想而已。
名字筆畫太多,每次我寫完名字時其他同窗都已經(jīng)做了幾個選擇題。尉繚害我不淺,是他害我慢在了起跑線上!但轉(zhuǎn)念一想,他的名字筆畫也不少,小時候應(yīng)該跟我面臨過同樣的情況,又覺得很好笑。
作為一個點頭之交的老同學(xué),蕭少卿喊我全名才最適合,但我在伏羲學(xué)宮求學(xué)時,隱了姓氏,因此不熟的同學(xué)叫我栩零也很正常。
但他剛剛喊我什么來著?阿零?
這是一個我的小伙伴們聽了會沉默,我掛名老哥聽了會揍人的昵稱。
“那個,蕭同學(xué)啊,你與我并不熟,還請叫我全名,穆栩零。”我咳了一聲,盡量保持平靜。
“阿零,我當(dāng)年做了那樣的錯事,你怪我也是應(yīng)當(dāng)。”蕭少卿走近我,目光微起波瀾:“可你為何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愿意給我?還要,還要裝作不認得我?”
他這到底算是道歉還是詰問,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認真道:“那個,蕭少卿,實話告訴你吧,此番醒來,我這腦殼有些不中用,忘了一些東西。”
他怔怔的望著我,我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舔舔發(fā)干的唇,艱難地繼續(xù):“這其中呢,包括你的事情。你也說了,你從前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但我也聽說了,當(dāng)初是你自損一魄留我之魂,我們魔族,生來就是有債必償恩仇必報的性子,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與我從前之事,忘了便忘了,我也不強求再想起。看著他愈發(fā)難看的臉色,我沒將這話說出口。
“一筆勾銷?”他大步上前,眼中如有黑色火焰燃燒,我不由得往后退了兩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后推去:“如何一筆勾銷!那些過往你怎能忘記!”,背撞到風(fēng)聲樹枝上,硌地我眥了眥牙。
我本該大罵一聲蕭少卿你這登徒子再給他一腳,然而他在我眼前半臂距離時,衣袍間殊沙華香帶著酒氣襲來,曉得他是醉了。
繼而有些憐憫地看著他:“蕭少卿,你若是覺得那些過往之事,我忘了,你還記得,對你不公平,我可以去找明賀,他那里有一種酒,喝了可以讓你忘記想要忘記的事情。這樣你就不用再記得那些關(guān)于我的糟心事了,所以,作為一個很有風(fēng)度的男神仙,你先放開我如何?”
心平氣和對一個醉鬼說完這些話,我對自己很是佩服。
他應(yīng)該是第一個聽見酒卻沒有喊著要酒要酒而無動于衷的醉鬼,他盯著我,語氣涼涼的:“阿零,你知道自己忘記的是什么嗎?”
自然是無關(guān)緊要之人,無關(guān)緊要之事了,我無比誠懇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以為,你會恨我,那樣我還有讓你了解事由的機會。”他單手將我困在那樹下,聲音有些啞:“然而你卻忘了我,連此機會都不給我。”
如果我記恨他,他解釋清楚我倆或會冰釋前嫌,若我忘記舊事,那些解釋聽起來我的內(nèi)心或許毫無波瀾,但顯然還是后者對他有利啊畢竟我這樣睚眥必報的人,若是他的解釋能讓我信服,我很有可能會找他的麻煩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