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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男也在她旁邊跪了下來,“天地為證,日月可鑒,我胡不歸愿將木十七納入門下為徒,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木十七眨了眨眼,只是月銀三十而已,怎么就跟生老病死滄海桑田扯上關系了?這話似乎哪里不對味?這念頭只在心里一閃而過,銀子的事情比天大,木十七也照樣畫葫蘆,念道,“天地為證,日月可鑒,我木十七愿歸于胡不歸門下為徒,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好了,走吧。”
“去哪兒?”
“走。”說完,叫胡不歸的斗笠男師父身影一閃,便向南去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聽到四周無數聲的呼喝,“哪里跑?”“小賊站住!”“別讓他逃了。”木十七說去茅房,眾多武林中人雖然不好跟著,但都留了心,不遠不近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到她給一個戴斗笠的男人磕頭,又與那人雙雙跪下拜天拜地,一時也看得糊里糊涂,不知道二人到底是在做什么勾當。其中幾個見多識廣又心思敏捷的,明白大事不好,搶身上前,卻沒有料到,那個男人輕功了得,一晃眼便沒了影子。
木十七見閃著銀光的師父跑了,忙撒腳丫子追去,可她哪里快得過不寄方丈一眾人,四下里立時伸出不知多少只手也不知多少只腳,拽的拽,絆的絆,扯的扯,她只覺得天地一黑,自己已經被裹進了一只人肉繭里動彈不得,甚至還有一只標準的剪刀手比在她的脖頸上。
“師父,救——”木十七仰天一聲吼,那個“命”字還沒吐出來,一只手就伸過來,把她的嘴巴也給捂上了,只留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憤怒的眨啊眨。
這群人抓住了木十七還不消停,又繼續剛才沒打完的架,一個說,“是我先抓住她的,要不她早就跑了。”
“放屁,不是我腳下施了一招‘肆無忌憚’,你能抓住她?——”
“你才放屁,有沒有素質?——”
“錯,錯,錯,是老朽先點了她的穴,非二位之功也——”
這些人言語不和,立刻動起手來,一只手或者一只腳制住木十七,剩下的手腳也都排上了用場,使出平生絕技一決高下。落后一步沒來得及伸出手腳的人,也不甘落后,在外面圍成了一個圈,虎視眈眈,伺機而動,此時見里面的人打了起來,也加入混戰。外面的人想進去,里面的人又不想出來,亂哄哄你未唱罷他已登場。
這可苦了花容月貌的木十七,她剛被一柄利劍嚇出了一身汗,接著一枚飛鏢擦著耳朵錚的一聲略過,又有軟鞭順手牽羊卷走了她頭上的玉蘭簪子,眼前更是拳來腳往,胳膊大腿齊飛。她緊緊的閉上了眼,在心里嚎叫:刀劍不長眼,今日小命休矣,我最愛的買買買,只能來生再約了。
她正在想著,自己到底是死于一刀斷喉,五十人分尸,還是亂箭穿心,突然聽到一聲振聾發聵的長嘯,“徒——兒——不要——怕——我——來啦——”
木十七睜開了眼。
只見一個又高又胖的女人挑著兩個大壇子飛一般的沖過來,兩只酒壇左一搖右一晃,一路上掠倒了不少的人,很快就到了人圈子外面,那倆酒壇得有倆人合抱那么粗,胖女人卻絲毫不見吃力,就像雜耍似的,酒壇酒壇滿天飛。木十七看得眼花繚亂目瞪口呆,連捂著她嘴的那只手什么時候松開了都沒有注意。
胖女人就像撈火鍋似的撈起木十七,扔到一個壇子里,說,“徒兒,別怕,咱們走。”
“撲通”“啊——”“咳咳咳咳——”
原來那壇里裝的是高粱酒,她頭朝下浸下去,狠狠的灌了兩口,忙翻個身起來,不住聲的咳嗽起來,眼淚唰唰唰的流下來,也不知道是被酒辣出來的,還是哭出來的。
胖女人扭頭一看,又忙不迭的把濕淋淋的她撈出來,就手丟到另一個壇子里,“對不住徒兒,這下舒服了吧?”
木十七嗚咽了一聲,打著哆嗦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一壇也好不到哪里去,木十七只覺得身下油膩膩的,好像是些醬汁,聞起來倒是很香,再仔細一看,屁股和腳底下都是些肉肝肺大腸小腸什么的。原來這是一壇鹵煮,還是溫熱的。
剛變了人參鹿茸,這下子又成了豬肝豬肺。
木十七狠狠的哭了幾聲,這些天真是倒霉透頂了,已經無法用人間的詞語來形容了。這一定是地獄,十八層地獄。她不解氣的干嚎了兩嗓子,深深的吸進去兩口香氣,真香啊,這一番折騰,肚子早就空了,她隨手撈起一塊豬肝,一口咬下去,嘴里不爭氣的發出了一聲滿足陶醉的“唔——”
真的真的太好吃了,恨不得把舌頭吞掉。
木十七狼吞虎咽的吃起來,直到發出“咯——”的一聲,才戀戀不舍的抹了一把嘴,懶洋洋的靠在壇邊。
“哎——”她不知道該怎樣稱呼那胖女人。難為她挑著兩個大壇子一路走得四平八穩,氣息依舊平穩悠長,她聽到木十七喊她,回頭嘿嘿的笑,“小美人徒兒,有什么事?”
“你為啥叫我徒兒?你是誰?你要帶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