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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曾阿牛。你師父不是胡不歸嗎?他徒弟就是我徒弟,至于去哪里,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木十七聽到胡不歸三個字,懸著的心立時放歸原位,她瞇著眼,壇子輕輕的顛動,她昏昏欲睡,不一會兒,真的就香甜的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聽到耳邊一長一短的兩聲唿哨,不遠(yuǎn)處也傳來一短一長的兩聲作為回應(yīng),她倏地驚醒,好像剛剛還在同挑壇子的胖女人說話,“師父——啊?你?”
她扶著壇邊站起來,“原來你是男的啊!”
兩個人在一間茅屋中,胖女人已經(jīng)換了男裝,一個高高胖胖的漢子,一笑眼睛就瞇成了一條縫,“小美人徒兒,你醒了啊?你師父很快就來了,要不要來壺酒?”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在裝酒的壇子里舀了一壺,對著嘴咕咚咕咚的喝起來。
木十七總算是見識到什么叫牛飲。她跨出壇子,石榴裙吸足了醬汁,滴滴答答的落下來,她不由得“哎呀”了一聲,心道:人家都是出水芙蓉,我這叫什么?出醬芙蓉?
胖男人直愣愣的看著她,一拍大腿,道,“小美人徒兒,你生得可真俊哪,怪不得叫什么瑕美人。”
木十七聽到這三個字,登時怒了,把臉一沉,白璧微瑕十二釵,這是她噩夢的開始,到死都記得,化成灰也記得,“滾,你算我哪門子師父?”
胖男人還是直愣愣的,又一拍大腿,“小美人徒兒,你生起氣來也是這么好看!可你為什么發(fā)火啊?這就是人家說的美人喜怒無常嗎?呵呵,嘿嘿。”他傻笑起來。
木十七轉(zhuǎn)念一想:要不是他,廣場上的那些人只怕已經(jīng)把自己給撕得粉碎了,罷了罷了,看在活著還能買買買的份上,不跟他計較了便是。她走到門外,俯下身子,把裙擺絞了一把,地上一灘黑乎乎的醬汁。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木十七一驚:難道,廣場上的人追上來了
一抬頭,原來是閃著金光銀光的胡不歸,頭上還是扣著那頂破斗笠。
“師父。”木十七高興的喊,把手一伸,“你剛才跑得快,這個月的月銀還沒給呢。”心里有些惴惴的,誰知道他說話算不算數(shù)?不會賴賬吧?不會找各種理由克扣吧?
銀光一閃,接著是噔的一聲,木十七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一個銀元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穆湓诹耸A上。
“祖宗啊。”木十七撫著胸口嘆息。
她剛要伸手去取,只覺得一陣風(fēng)帶過,那只元寶,竟然不見了。不見了!她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使勁的眨了幾下,再去看,果真是什么都沒有。
“誰?誰干的?”她的聲音帶了哭腔,“還給我——”
“暫時存在我這兒,你什么時候能接到,我什么時候還你。”胡不歸的聲音冷冷的。
什么?木十七把小嘴一癟,唰唰的落下淚來,沒了銀子,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啊。
“哭什么?我又不會賴你的。”胡不歸背對著他,“把裙子脫了。”
“啊?”木十七驚叫一聲,他什么意思?
木十七對男女之事似懂不懂,從前在家里,娘是從來都不跟她說這些的,她幾乎什么都不跟她說。艾嬤嬤是個老古董,有一次,木十七聽到兩個廚娘說笑,一個說,“我那妯娌實在不像話,兒子都十三四了,還跟他們兩口子睡一個炕上,嘻嘻,被他們教得什么不懂什么不會?”另一個一陣嘿嘿的笑。木十七心道:睡在一個炕上,能教什么?難不成是教怎么睡覺?這還用教嗎?誰生下來不會睡覺?她正想聽下去,耳邊一聲雷吼,“還不給我閉嘴,不三不四的說些什么?”又嚴(yán)厲的看著木十七道,“這些渾話哪是姑娘聽得的?還不快回房里去?”還有幾次,她聽到二門上的小廝要說“葷段子”,她也納悶:菜有葷有素,段子也分葷素?又是艾嬤嬤攔在頭里,她不死心的問,“嬤嬤,什么是葷段子?”艾嬤嬤嚇得臉都變得煞白煞白的,使勁的擺手,“阿彌陀佛,這哪是姑娘家家的能說的話?”
木十七雖然似懂不懂,但也知道,讓一個姑娘脫裙子,實在不會是什么好事,到底是什么事,她又說不上來。不過,她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起來,不管什么事,同胡不歸在一起,似乎,她是肯的,甚至,心里還有那么一丟丟的小期待。難道,脫了裙子師父就會把元寶還我?
胖男人站在門口直愣愣的看著木十七,即使是在這個粗漢的眼中,也看得出木十七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起初似乎是惱了,怒了,后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羞答答的垂下頭去,還是藏不住一臉的喜色。
他不由得脫口贊道,“小美人徒兒,你太俊了,跟塊嫩牛肉一樣,不管是炒煎鹵煮,味道都是好極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胡不歸掃了木十七一眼,見她臉上飛著兩片紅云,耳朵上兩顆瑪瑙墜子顫顫悠悠,一副懷春的模樣。他把手里的包裹往屋子里一拋,道,“還不快去把衣服換了!”
“把你的口水擦了。”他對叫曾阿牛的胖男人說,曾阿牛只知道傻笑。
木十七三兩步跨上臺階,砰的一聲關(guān)上房門。
“師弟,你是不是看她長得俊,才收她做徒弟的?她那副嬌滴滴的樣子,能學(xué)什么武功?”
“滾——”
過了好一會兒,木十七還是沒有出來,屋里一點聲音都沒有。曾阿牛說,“師弟,會不會是那些人把小美人徒兒偷走了吧?”這話正好說中了胡不歸的心事,不過,照他的武功修為,這院子里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他自是都聽得到,除非,是一個輕功更勝過他的人?
胡不歸心里咯噔一聲,躍上臺階,劈手推開反鎖的房門。只聽房里“啊——”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