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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氣候多變,常有蒸氣彌漫,霧靄纏綿,宛若縹緲仙境。晴朗時,峰影云朵綠意交相輝映,色彩繽紛,景□□人。
周圍有清脆的鳥鳴聲,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車內,整個世界仿佛都由地獄變成了天堂。
季景瀾本以為她會沉沉睡去,事實上,她一時間竟睡不著,臟兮兮的渾身難受不說,腦中一根弦始終緊繃著,她十分擔憂家人安危。即便有秦胤的暗衛,但她不知道江晏州現在到底是個什么狀況,是不是已留了后手?她目前什么都無法確定,惟有迫切想與家人相聚。
前天半夜,是巴格爾帶著十人找了過來。他們顯然經歷過一場戰斗,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秦胤做了簡明扼要的安排,排兵布陣,引敵深入,分別殲滅,毫不避諱季景瀾。
十一人訓練有素,沒一會兒就做了個簡易擔架,兩人先將季景瀾抬了起來,健步如飛。
終于,離開了讓人驚心動魄的駝峰。
到了山下,自有隱匿的馬匹和車輛。但秦胤并未著急離去,近半天不知所蹤。顎亥是他派人找來的,說是照顧受傷的她。趁天黑時他們才開始連夜趕路,現在即將遠離阿爾克拉山地域。
馬車一路飛奔。
到了一處客棧,終于能夠洗漱一番,有顎亥在方便許多,季景瀾洗下滿身狼藉,像甩掉了一個大包袱,她長長出了口氣。秦胤的人辦事很周到,竟送來了她隨身左右的包裹。想來又去了旭日東魁家,旭日娜遇見了秦胤,也算是一件禍事。
季景瀾換了干凈內衣,又穿了暗衛送來的新裙裝。
秦胤倒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估計正想方設法對付那些逆賊呢,只派人來通知,季家一切都正常,為安全起見,已經秘密護送一家老少去了大平,季景瀾心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下的同時又添新愁,秦胤如此做,季家人今后在大宇的歷史洪流中會處于一個什么樣的位置?她不知。一時間心煩意亂起來。
接著不知走出多遠后,她昏昏沉沉中被叫起又換了一輛大馬車。車身不起眼,外面掛著一層普通的青色簾帳,由四匹高頭大馬駕馭,四蹄粗壯,皮毛光華,很是矯健。
車廂有一人高,里面擺了一張精致的羅漢床,配有腳踏,全部鋪陳著明黃色薄褥,簡單的沒有任何花紋,卻處處透著奢華,觸碰之下,柔軟滑膩,舒服至極,與她身上紫羅蘭色衣料一樣,都是最上等的冰蠶云霓絲。角落里有兩個精致小炕桌,木料是多年沉香,桌上擺著兩個官窯花瓶,里面插滿了山茶花,與沉香的甘醇悠長混在一起,幽幽馥郁帶著點涼,又有著絲絲甜味。
讓季景瀾緊繃神經在不知不覺中松緩下來,顎亥扶她坐下后,她喝了半杯水,解開了發帶,放松的躺好,方覺異常疲憊。最近幾日就沒消停過,一茬接一茬的,還都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她真是累壞了,顎亥說了什么她模糊的應了兩聲便閉上眼沒了意識。
“可憐見的。”顎亥看了眼季景瀾那氤了藥水的白褲腿,她眼睛一亮的建議:“晾一晾好的更快,天氣又熱,我幫你脫了褲子吧?”
季景瀾輕輕嗯了一聲,顎亥笑嘻嘻的上前幫忙:“我發現你瞧著挺厲害的,人還是極好說話的。真高興能和你在一起,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以后去了大宇,你也要照顧好我,行吧?”這么說著,她動作跟著輕柔起來。季景瀾對顎亥來說是很特殊的存在,說不清報恩還是什么,顎亥是真心的想對她好。
季景瀾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哪還有意識回答她。顎亥也無所謂:“看來真累壞了,睡吧,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就這樣,顎亥將季景瀾的襪子,睡褲全脫了。只留一條黑絲綢的三角底褲,光滑滑的兩條嫩白的腿,像上好的美玉,泛著光澤,顎亥手癢癢地伸出去摸了兩下,忍不住的贊了句:“真嫩啊,長的可真苗條,比我細。”唯一礙眼的是右腿做了包扎,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揭掉,顎亥用被子蓋住了,眼不見心不煩,手指無意識的彈了彈季景瀾的腳。
這行為恰巧被登上馬車的秦胤逮到。他皺眉,沉聲道:“你在干什么?”
“啊!”顎亥被突如其來的喝問嚇的一激靈,她回頭一看是誰,趕緊拍了拍胸口,扭過頭翻了個大白眼,低聲嘟囔著:“嚇死個人,你走路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秦胤看著顎亥手里拿著季景瀾的褲子,還有那伸進被子里的手,他攸的瞇起眼,里面折出湛湛寒光:“你脫了她褲子?”
顎亥將手里衣服卷吧卷吧夾在了腋下,沒心沒肺地回道:“是啊,傷口見光好的快。”她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掩蓋好,對著昏睡的季景瀾埋怨著:“你說你出去也不吭個聲,怎么說,我也比你熟悉地形啊,看把你摔的,好好的一條美腿就要便殘了,你個傻瓜。”
秦胤眼中的殺意漸漸停息,聽了顎亥最后那句評價,他又冷視她一眼,吩咐著:“你下去吧。”
顎亥聞言,扭過頭看秦胤,她眼珠一轉,嘻嘻笑道:“你想和她睡覺啊。”
“………”秦胤雙唇微抿。
“我就說嘛,你們那天肯定睡過了。”顎亥咕噥著一句,又偷瞄了眼季景瀾,認真交代秦胤:“行吧,我這就出去,不過你得可輕點,別太用力了,小心別碰她受傷的腿。”顎亥認真交代完,嘆了口氣:“我快成老媽子了。”她飛快蹭到了車廂口嘴里嘖嘖兩聲:“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歡和她睡,她長的美啊,連兩只腳也是美美的。”
“…………”秦胤臉色又變的陰沉,他決定把顎亥給送回去,就該給旭日娜當女奴。
待車廂終于清凈了。秦胤彎腰走到羅漢床邊坐了下來。躺在那的季景瀾呼吸均勻,睡的沉而恬靜。一頭黑亮的長披散在明黃色的床褥上,越發的優雅華麗。她五官脂粉未施,膚色白皙,睫毛濃密,尾端微微向上翹起,呈賞心悅目的弧形,當她淡漠地看人時,一雙眼冷傲的讓人覺得被她視作了塵埃,地宮里她高燒時,他抱著赤//身//裸////體的她猜想過,猜想她一旦睜開時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眼神?她睡著的時候,顯得乖巧,他毫不懷疑,只要她愿意花點心思,她的嘴絕對能哄的人心花怒放。
她為人有些強勢,戒備心又太重。秦胤想起她那些巧舌如簧,眉頭微皺的脫了鞋子也上了床,支起臂肘側躺在她身邊,無所顧忌的俯下身,將唇印在了她的唇角。他想,就先這樣吧,陪你消磨一段時間。
秦胤不愿深想其它,覺得舒服,再次吻了下,恰巧她雙唇微啟,他趁機含住,那唇瓣間軟膩馨香,讓人想深入。她顯然困乏,睡的沉巋然不動,獨留他有些氣喘吁吁,手下意識的摸向她光滑細嫩的腿,以此慰藉,一路蜿蜒向上,卻發現越撫摸越躁動,難以紓解的發//脹發//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yu//火被她三番兩次的勾起,他定力越來越差了。
些許不甘令他眼神發沉發暗,短短幾日,她對他來說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突如其來,越接觸越深刻,出乎意料的就像一個妖精。
想起地宮里她伏在他懷里哭,又抹眼淚又擤鼻涕的場景,她滿身的疑點,他也左右猜測著,幾乎摸到了真相。卻也記住了她狼狽憔悴中的那份真摯,那樣的她讓他印象深刻。
大凡文人騷客都愛說糞土王侯,以此來寫詩做詞,大作灑脫之豪語,但真實生活中有幾人能做到?放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古往今來多少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然而一個大家閨秀,從小備受呵護的大小姐卻做到了,機關算盡的逃離,五年多的餐風露宿,獨闖天涯,那需要怎樣的一種勇氣?
舍棄錦衣玉食,只為自由自在,不入污流,換個角度來看,季景瀾將執著演繹到了極至。這樣的事實雖然戲耍了他,令他驚疑不定,甚至是難堪,但也令他生出佩服。人們都喜歡用梅花比喻凌風傲雪之人,他卻很難用梅花形容她,梅花亦不能描述季景瀾的錚錚‘任性’。
如今的狀況,他們兩人的關系里,她看似非常主動,變化無常,進退靈活,他明顯的一一避讓。但事實并非如此,他一向善于忍耐,喜歡以退為進,豈是一個小女人能輕易玩弄的。她再精明厲害只要他想得到什么,也可以用最強橫的手段在最短時間內得到,但那樣的吃相太難看,有時候放任不是放棄,而是為了更好的得到,對待季景瀾,一定是心戰為上,兵戰為下,細細磨之,隨風潛入,潤物無聲。無論是她的心還是她的身體。她都得心甘情愿的給他!
這個想法一出,秦胤的燥動漸漸平息下來。他自小就會下棋,素來喜歡排兵布陣,如若他輸了,一定是他有意相讓。
可惜某人還不知道她已經被秦胤列為了近期頭等奪取目標,正沉睡連連,不知今夕是何夕,更不知已經被非禮了幾個來回。
一共兩輛馬車,聽說后面是專門弄吃食的,顎亥尋了過去,所見之物精致的她從未看過,有兩個冷面漢子專門守在那,一直拿眼睛盯她。氣的顎亥紛紛瞪了回去,她又不是賊!
巴格爾不知道去哪了,不過那色//痞子好像換了個人,一臉的不茍言笑。學那些人冰冷冷的死樣。呸,是狗改不了吃///屎,出來給人當狗腿子,就不知道能裝幾天,臭不要臉的!
顎亥挑了一顆桃子形狀的面食咬了一口,哎呀呀,又香又軟,好好吃啊。她又拿起一個圓果子,左右開弓,這一口,那一口,先吃了個飽,然后很有良心的給季景瀾挑了幾樣她覺得特別好看好美味的裝了滿滿一大盤。
等她回到車前面時,被趕車的刀疤臉男人給攔了下來,不許她進入,想來里面男女正在辦事,她只好笑嘻嘻地跟刀疤臉坐在車前。
顎亥不拘小節,又有惡趣味,內心挺想偷窺一下,不過瞄到身邊的漢子,那陰氣森森的臉色還有那冷冽眼神,下巴上光禿禿的每一根胡須,跟陰曹地府里跑出來的一樣,不會是被//閹了吧,突然想起阿魚前幾日的警告,她想,還是老實點吧,有時候好奇心害死貓。
其實,敏感的顎亥已經感覺到這幫人很不對勁,幾乎每個人的神色舉止都給她一種殺人不眨眼的狠厲,堪比烏拉山上餓了半年的兇獸,一看眼睛就能讓人心驚肉跳。那個秦公子大概是大宇國某個貴族家的子弟,所以才養的起厲害的護院,有阿魚在呢,就算到了陌生的大宇,她心里多少有著底氣,也不覺多可怕。
昏天黑地,季景瀾只覺這一覺睡了有一個世紀之久。睡得很沉,亂七八糟的做夢,不同的面孔,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一一出現在腦中。總感覺秦胤的氣息縈繞在周圍,而她一直被他抱著,就如同在地宮里一樣。她似乎夢見他了,只是內容一時想不起。她頗有點睡過頭的眩暈感,緩緩睜開眼,近前是一張放大的臉,秦胤的臉。此刻,她的手正環在他腰上,她的一條腿穿//插在他的兩//腿間,她的頭枕著他臂彎,他們臉對著臉,呼吸相接,而他正一瞬不瞬的瞧著她。
她眉頭微蹙,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形成兩扇弧影。眼神是睡眠后的慵懶,漸帶一些冷漠。
秦胤目不轉睛的看她,沒放過她絲毫表情:“我只是來看看你,不小心睡著了。”
季景瀾收回手臂和腿,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看著自己睡袍下赤//裸的雙腿,內褲也明顯被扒下來一些:“是啊,然后又不小心脫了我褲子。”她譏誚道:“還要點臉嗎?”
秦胤不說話,胳膊支起頭側躺在那凝神看她。
季景瀾左右找了一圈,也沒看見褲子,回過頭,精致的眼睛微微瞇起:“褲子放哪了?”
秦胤仍是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季景瀾的情緒忽然激烈,錘了一下羅漢床:“褲子呢!”
咚的一下聲音有點大。
“在我這。”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車門處傳來。
聽到是顎亥,季景瀾一愣,隨即盯向那發聲處:“你進來。”
顎亥側臉一瞥身旁刀疤臉漢子正危險的盯著她,就好像她動一下,他就能打暈她一樣。難道把衣服仍進去?她沖口就對阿魚告狀:“門口的丑鬼不讓我進去。”
季景瀾皺眉。
在金大冷森森瞇起眼時秦胤終于開了尊口:“放她進來。”
金大收回視線,顎亥重重一哼,順帶的剜了他一眼。手掀開兩道簾子爬進了車廂。她飛快瞄了眼。那寬敞的床上,秦公子側身躺在外面,阿魚坐在床尾,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那目光唬的顎亥一哆嗦。她眨了眨眼皮,不明所以,搞什么名堂?怎么這般不高興。
季景瀾面無表情的問:“你拿我褲子干什么?”
原來是為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