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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許家地下暗潮洶涌,隋玉母女反而難得的平靜下來。
內宅事務和外面的生意一概被二伯父帶來的人手接過去。賀氏帶著隋玉只要照管好父親的靈堂就行了。
也不知侯府和神通錢莊經歷了怎樣的拉扯對立,終于在第三日的清晨,二伯父和二伯母再一次雙雙上門了,為了神通錢莊的那筆生意。
賀氏身體稍痊愈,不顧隋玉的勸阻,起身招待了他們。
“何必母親親臨,如今在家里二伯母說的話,只怕比母親還管用呢。”隋玉忍不住勸道,一邊瞥了旁邊的鄭媽媽一眼。
“胡說什么,你二伯母好心為咱們打理家業,辛苦了這些日子,你可萬萬不能失禮。”賀氏溫聲訓斥女兒。
隋玉噘著嘴不說話,母親還是如夢中一般天真。
賀氏嘆了一口氣,她雖然秉性柔弱,也并非天真純良至此,這幾日妯娌王氏在自己家中旁若無人,指三喝四,她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想到自己母女將來勢必托身侯府,這些氣,也只能忍了。
很快,許武成與王氏走了進來,連同邢掌柜,也一并請了過來。
看這架勢,顯然雙方已經商議完畢,達成一致了。
許武成先開了口,“三弟妹,這幾日我們與神通錢莊商議了一番,連同侯爺也出面,與馮大掌柜細細談了,又問過了當時訂立合約時候的官府中人,此合同果然為真。”
賀氏點頭,“既如此,就聽憑二伯做主,外子當時存下了哪些貨物,不知這些日子管事盤點,可都找了出來?”她不明就里,還以為丈夫真的收了錢財,便想著把貨給人家,完成合約。
“這……”許武成嘆了一口氣,“唉,不是我說,三弟日常雇傭的掌柜店員,真多有奸猾之徒,貨物一時尚未盤點完不說,還有不少缺漏,多半是被這些刁滑之人私自吞沒了。”
“啊!”賀氏大吃一驚。
“所以我與邢掌柜商議了一番。決定還是將貨款暫且退給神通錢莊,至于貨物,等理順盤點清楚了,再做交易。只是三弟當初收到的銀錢,三弟妹可知存在哪里?”
壓根兒就沒有收到什么銀錢,母親怎么可能知曉存在何處?隋玉冷笑,不等賀氏開口,搶先道,“這些日子母親病重,都是二伯母掌家,不知可有見到這筆錢款?”
“哎呀,這么大一筆銀子,怎么可能存在家中。想必是三弟收到之后,存入哪個錢莊了吧?三弟妹可有聽三弟提起過?”王氏推脫道。
“這……并未聽外子提起過。”賀氏一臉茫然,又道,“家中的銀錢,不是都存在神通錢莊嗎?”
邢掌柜臉色一變,笑道:“之前是存在我們錢莊,但這一筆銀錢并未存入,或者轉付了工錢貨款也未可知?夫人可曾聽許老爺提起?”
賀氏搖搖頭。
許武成和邢掌柜交換了一下視線,咳嗽一聲,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欠債不還啊。所幸錦繡華普、榮華閣,還有珠光寶閣這幾家鋪子都有金銀存著,不如現將賬上的銀子支出來。”
“這幾家……”賀氏一愣,許武成提起的這五六家商鋪,恰好都是許應衡擱在她嫁妝名下的。大周刑律明確規定,女子嫁妝為女子私產,夫家不經允諾,也不可擅動。
賀氏原本想著,許家的財產勢必要收歸侯府。就算入了侯府,有自己名下的私產,和隋玉兩個也能過上富裕豐足的生活。縱然她也明白,其中會被侯府拿去一部分,甚至她已經準備答應,將這些商鋪交給侯府全盤打理,但也沒料到,會面對如今的局面。
六十萬兩的巨款,只怕要將這些商鋪賬上的銀錢全部支空還未湊足呢。而且商鋪銀錢貨款全部清空,這鋪子不就只能關門大吉了。
見賀氏不說話,王氏插嘴道,“當然,這幾間鋪子未必足夠,幸而早年三弟還在城外買下了幾處莊子,都是山水明凈的好地。”
那幾處莊子,不多半都在母親的名下嗎?
隋玉心中憤怒,卻不知王氏心中卻更怨。
你一個窮苦文官之女,當年嫁入侯府之時,也不過二十四抬嫁妝,尚不及自己三十二抬嫁妝體面呢。
同樣嫁的是侯府庶子,同為妯娌,她與丈夫背靠侯府這棵大樹,這十幾年經營,也不過攢下七八萬兩家私,自己手中的私房銀子,也不過一二萬兩。你一個當初比我還窮苦的窮酸文官之女,名下的嫁妝竟然翻了幾十倍!
雖然知曉許應衡這些年經商收益豐沛,不然也不會在四季兩節時候,奉送侯府那么多財貨。但許武成和王氏也萬萬沒想到,許家竟然富裕到了這種地步,短短十幾年,竟然積攢下幾百萬家私,整個侯府經營數十年,兩代帝王賞賜無數,所有的只怕也就這些了。
這幾天,看著賬目上的銀子,許武成和王氏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讓他們頭痛的是,其中很大一筆,都在賀氏的嫁妝名下,縱然知曉這是許應衡愛惜妻子,婚后贈與的,但已經到官府過了檔的,他們縱看著眼饞不已,卻是老鼠拖烏龜,無處下嘴。此時神通錢莊這筆糊涂賬找上門來,恰好拿這些嫁妝抵債,惠而不費,一舉兩得。
聽到要拿走自己的嫁妝,賀氏也受不來了了,縱然她物欲淡薄,看輕銀錢,但將來自己和女兒在侯府立身,全憑這些商鋪莊園。豈能輕易托付他人。
“不行。”賀氏不善與人爭執,只是連連搖頭。
“難道夫人要賴賬不成?”邢掌柜臉色陰沉,率先發難。
許武成和王氏交換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