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顆珍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山南一帶,本是貧瘠之地。加之近幾年天災,收成更差,于是大股流民落草為寇,為生計所迫,劫持官糧。然縱使天子再如何震怒,在這官逼民反的前提下,派那個貴族將領出征,都不免被當地百姓嫌惡,壞了名聲。
于是自然所有人都想到了平民出身的云霆,和蒼山衛。
鎮遠大將軍善于平亂,且有安和帝姬這張王牌:朝堂上沒有幾人不知,鎮遠大將軍傾慕長公主。縱常有貴族子弟笑談云霆想娶尊貴的安和帝姬,不過是癩□□想吃天鵝肉。
此戰,若是勝了,蒼山衛和云霆在山南壞了名聲,梧桐城權貴們打擊進來士氣水漲船高的平民一系將領;若是輸了,朝廷也有了削弱云霆兵力的緣由。所以無論戰況,云霆都是輸。
蒼山衛中為數不多的貴族將領被留在的梧桐城,其中包括昔日云霆最信任的副官,右相蕭遠山的小兒子蕭梓衡。天子要其取云霆而由貴族將領代之的決心已經昭然。
云霆此去,只是為了墨無憂。
連唐淺都覺得絕望。
縱然她再清楚不過,作為棋子,甚至是一顆棄子的感受。
如今梧桐城的風,和五年前她初到北境時,一樣冷。
朝賀總是在梧桐城最冷的時候。
每到這個時候,各附屬國的使團都會接連抵達梧桐城,也是唐家最忙的時候。
唐英正貴為當朝左相,迎接使團和年末政務已經讓他忙不過來;武威侯唐明正則執掌梧桐城巡防,治安上也諸多花費心力之處。于是唐家的大小事務就落在了夫人們身上。
可縱然再忙,林因花在唐淺身上的心思也不少。
這是她的孩子在闊別五年之后,終于能在家中度過的年節。即使是素日戎裝的唐淺,這個時候也被林因念叨著,換成了貴族少爺們華麗而寬松的衣著。
空蕩蕩的手臂讓唐淺有一些不適應,她習慣手臂上有軟甲支撐。
那樣即使在戰場上不慎被妖獸扯破衣裳,露出的是軟甲,也不會有人發現,她是女子之身。
“今天是朝賀,天又這樣冷,還是穿這樣厚的衣服好。”林因滿意地看著眼前幾乎快被裹成小熊般厚實的孩子,說著。
“母親說的是。”唐淺無奈笑道,看著身旁的唐汐也剛換上了林因新添置的冬衣,原本苗條纖細的少女此刻也被裹得嚴嚴實實,不滿地撅著小嘴又不好說什么的樣子,覺得自己也不算太糟糕。
“母親,娘親,你們看哥哥笑我。”唐汐已經發覺唐淺的笑意,不滿道,“哥哥欺負汐兒。”
“你這丫頭,”林圓夫人在一旁抱著暖爐,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誰不知道謙少爺總是讓著你,每次休沐都帶著你出去玩,只有被你使喚的份。”
唐謙的禮數和性格都很出眾,唐家子侄都愿意與唐謙交往。而眾多兄弟姐妹中,自然是同父異母的唐汐與唐謙最為親近,甚至在大多時候,是唐謙無理由地寵溺著唐汐,這樣說也不為過。
林圓自然也有耳聞。她與林因原本就是姐妹,知道姐姐林因的性格,想來唐謙也是一樣溫柔的性子,也放心唐汐黏著唐謙。
她素來只求女兒能夠平安幸福長大,嫁人,不要再發生那種與別家貴族小姐爭執的事情就好。而唐謙性格溫和,若是唐汐能跟著學一些,也好。
“謙少爺別放在心上,”林圓看著在一旁的少年,略帶歉意,“汐兒從小被寵壞了。”
“姨娘言重了。”唐謙也忍不住笑起來,唐汐撅著小嘴撒嬌的模樣在她看來,太過可愛。
似乎那才是一個貴族家小姐,應有的燦爛與美麗。
而不是像她這樣。
“夫人,二夫人,大少爺,二小姐。”如歌掀開暖閣的鏈子,走了進來,“云中衛的大人們已經在院外候著了。”
“已經到時辰了啊。”林因喃喃念著,今日是朝賀,唐謙為三品軍侯,自然也要同唐相爺一起出席。她走近自己的女兒,整理著唐淺領子上的貂皮,“別喝太多酒。”
林因總是覺得,即使是從北境回來,女兒也沒有太多時間在自己身邊。處理軍務,或者人情應酬,往來于各家貴族,大多時候,是侍奉在崇光皇子身邊。承擔著本來不需要她來承擔的責任。
“母親放心。”唐淺依舊笑得溫和,“母親準備的衣服,謙兒很喜歡。”她感覺到了林因的憂慮,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汐兒也很喜歡呢,母親的眼光最好了。”唐汐狡黠一笑,挽著林因的手,一邊朝唐謙使眼色,“現在母親和娘親都是汐兒的。哥哥再不出發,要來不及了喲。”
唐淺一直都覺得,唐汐很聰明。她是那種只要擦言悅色,就能大致了解那人內心所想的聰慧女孩子。
唐淺拜別了母親和姨娘,走出了女眷們居住的內院。楚陳等人已經候在了門外,卻都穿著新的冬衣。
“是相爺夫人賞賜的。”看出了唐謙的疑惑,楚陳說。
“上個月找我們量身長,只說是拜托我們試穿要做給主子的冬衣,沒想到我們也有份呢。”白方有些激動,“主子,夫人想收義子嗎?”
“胡鬧。”青木打斷白方,“主子,轎子已經準備好了。”
“有勞。”唐淺自己也沒有想到,母親會思慮如此周全。在北境,只有在凜冬將至,她才會例行公事一般添置冬衣。所以,在梧桐城這樣相比北境來說,堪稱溫暖的冬季,她并沒有想到要給兄弟們準備新的冬衣。然后林因已經為她都考慮到了。
佩劍碎玉依舊是由青木保管,朝賀大殿上不允許佩戴武器,云中衛親兵也只能候在殿外階下,即使是她的副官楚陳。
楚陳似乎有什么話想對她說的時候,唐淺注意到,男子的目光忽而詫異。“大王子……”
唐淺回頭,順著楚陳的目光,看見了燕浮生。
不止是她,連楚陳也認錯了人。
唐淺單膝跪地,等到燕貴妃的轎子隊伍走過,才起身。
燕浮生也只是跟著他的姐姐,仿佛沒有看到唐淺一般,走了過去。
“不過是長得像罷了,”唐淺對楚陳說,“當心別叫錯了。”
“是。”楚陳答應著,“主子,”楚陳壓低聲音,“羌國那羅部也來了。”
唐淺看著階梯上異國的朝賀隊伍。
“這次是什么?”她問道。
“公開宣稱是金豺,禁軍看守得很嚴密,屠蘇也無法靠近牢籠。”
屠蘇是親兵中輕功最好,最善于偵查。只是此次不過是朝賀使臣,縱然謹慎如楚陳,也沒讓屠蘇冒著可能被禁軍與使臣發現的風險進行調查。
“我知道了。”唐淺面不改色與經過的朝臣打招呼,一邊對楚陳說,“在這里等我。”
朝賀的外殿,已經準備好給隨行的侍從與親兵。
唐謙走進大殿,沿途與朝臣寒暄,然后,站在了墨無痕身后。
她是皇子伴讀,自然要隨侍崇光左右。
而另一邊,是五皇子墨無涯,以及隨侍的上官端華。
書院里悠閑的時光,唐淺尚未學完的《文說》,都隨著先懿德皇后喪期結束而不再,皇帝下旨,兵部尚書之子上官端華隨侍五皇子墨無涯,戶部尚書之子薛若明則跟隨三皇子墨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