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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侯原本身材就略微瘦小,所以即使是洛繹低垂著頭,也能看見長寧侯此刻略微疑惑的表情。
空閑久,不過是前幾日墨無痕發脾氣不喝藥所以荒廢學業的好聽說法。只是她覺得墨無痕并不是那種會因為落下幾日功課而在意的主。
唐淺此刻的身份,是皇子伴讀,她推脫不了。所以唐淺讓跟隨著的云中衛兄弟們先回府,自己跟洛繹去了崇光皇子的寢宮。
在宮殿里,唐淺見到了在劈柴的燕浮生。
洛繹觀察著身旁的長寧侯,唐家長子似乎并沒有在意身處柴禾堆中,正艱難舉起斧頭的羸弱少年。
燕浮生也仿佛忽視了唐謙。
洛繹按照吩咐,裝作是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燕公子打碎了皇帝陛下賞賜給殿下的琉璃盞,故而被罰。”
唐淺只是嗯了一聲,并不發表其他任何見解,就連在拜見墨無痕的時候,也平靜地仿佛不曾見到方才那一幕。
“唐謙,過來。”墨無痕依舊是素日里混世魔王的頤指氣使的態度,使喚著長寧侯。
唐淺抬頭,看見九皇子手上拿著的一卷書冊,正是近日里郭文林先生講解的篇章。
“從第四章到第七章,你講給我聽。”墨無痕繼續自顧自般吩咐著,示意唐淺到自己旁邊,卻沒有免了唐謙的禮。
并沒有讓唐謙起身的意思。
大昭宮廷禮制嚴苛,若是沒有主子的吩咐,即使是已有軍侯功勛,面對一品親王級別的崇光皇子,唐淺也不得起身。
唐淺想了會,順從道,“是,殿下。”
然后跪著,移到了崇光皇子身邊。
少年腰板挺直,即使跪著,卻并沒有卑微的模樣。
對于墨無痕來說,以他的受寵程度,單獨抓郭禮廩過來重新教一遍都可以。但是對于皇子殿下,讓長寧侯跪在自己腳邊講解,顯然更有趣。
但唐謙的堅韌讓他感到一絲挫敗感。
明明眼前的少年已經跪著講了兩個時辰,并不算健壯的,甚至是瘦弱的身板卻依舊挺得筆直,沒有一點動搖。
墨無痕這次沒有發脾氣。
他居高臨下,看著跪在腳邊的少年。
的確,要唐謙順從很容易,用皇子身份以及天子寵愛就夠了。少年侯爺性格溫順平和,接受過貴族修養教育,不似那些依仗功勛的粗魯無腦武將。他什么都不爭,卻也什么也不在乎。
就像一只珍獸,目空一切,與這渾濁的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馴服起來,也一定更有趣。
墨無痕這樣想著,視線漸漸集中在少年修長的脖頸上。
墨無痕想起上次,自己因太過激動而扯開唐謙衣服,少年宛若被觸碰逆鱗的反應。所以強忍著去碰觸唐謙的沖動。
“殿下?”意識到墨無痕的分心,唐淺喚道,“您在聽嗎?”
唐淺在見到燕浮生的那一刻,以為自己明白了墨無痕叫她過來的原因。她以為墨無痕在試探,她是否真的不在意燕浮生的死活。所以才刻意讓自己看到燕浮生受罰。
所以,墨無痕并非真心想讀書,這個時候的分心,也是正常的吧?
“長寧侯軍功卓越,但講起書來,確是枯燥得很。”墨無痕換了個姿勢,不去看那段惹得他很想握住的脖頸,“本宮都快睡著了。”
“唐謙是粗人,只懂行軍布陣,讓殿下見笑了。”唐淺原本就不熟悉這些文人墨客的大作,即使在文曲院郭先生教書的時候認真聽,但畢竟基礎薄弱,于是誠實承認道。
“罷了,不用繼續講了。”墨無痕露出厭煩的表情,一邊別開眸子,不再去看那段修長的頸。
唐淺放下書本,下意識抬頭看墨無痕,然后注意到了皇子腰間的荷包。
那種香氣,她再熟悉不過。
“殿下可是換了香囊?”
“眼睛倒是尖,”墨無痕不在意般說道,“這是三皇兄新得來的大齊香料,做了多個香囊,也分我一個。”
既是皇子間相送,唐淺也斟酌了下語句,然后說,“大齊香料兇猛,殿下聞慣了大昭香料的溫和,怕是長期戴著這個香囊,會不習慣。還是改日換了好。”
墨無痕嘴角微翹,卻絕非笑意,“怎么,長寧侯只是本宮的一個伴讀,就像管本宮的吃穿用度了?”
“唐謙不敢。”唐淺低下頭。
牽扯到多位皇子,唐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慮了,所以并不敢在此時將話說破。而崇光皇子性格乖僻,脾氣說變就變,唐淺覺得,此時再多說,并非明智之舉。
北境大治后,商路開通,原本是荒蕪之地的晶石香料藥材源源不斷由各國商隊流入大昭。這來自北方的藥草出現在異國的香料里,也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
除了唐淺,幾乎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妥。
墨無痕還想說什么,鳶語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