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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同樣的天懸星河,落難的皇子也是這樣直直看著她,仿佛將她的靈魂看穿。
遙遠(yuǎn)的北境,有著千年的霜雪,潔白無瑕。那時候的唐淺與墨無痕,如此坦誠相待,是彼此唯一的倚靠。
不同于今日,君臣生分。
墨無痕說,“唐謙,你有什么事,是一直瞞著我的么?”
唐淺不覺別開眼睛,“微臣不敢欺瞞陛下。”
墨無痕皺眉,“該死,唐謙,你一定要與我保持著君臣的生分么?”
唐淺不明白墨無痕在說什么,不知如何開口。
她與他,如今,只是君臣,不是嗎?
“我最后給你一次機(jī)會,唐謙。無論你說什么,無論你有什么苦衷,只要你開口,我都會原諒你,并且保護(hù)你。”墨無痕強(qiáng)硬將唐淺的臉別了過來,直視著自己,“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只要她對他開口。
唐淺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很美好的諾言,不是嗎。
但是,不會屬于她。
“微臣沒有任何苦衷。”她淡淡說道,“陛下,你該上朝了。”
唐淺能感覺到,墨無痕在那一瞬間的僵硬。
半晌,墨無痕才放開她。等唐淺再去看墨無痕表情的時候,發(fā)現(xiàn)墨無痕的眼睛里,似乎都空了。
就像失去了什么,那樣絕望,那樣無措。
唐淺感到心疼。
“我說過,在北境的時候,是我最后一次允許你對我說謊。”墨無痕說著,聲音一字一頓,仿佛都用著巨大的力氣,“這就是你的答復(fù)么,唐謙?”
唐淺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態(tài)度謙卑。
空氣中,什么東西在破碎。
“既然長寧侯執(zhí)意如此,朕就順了長寧侯的心。”墨無痕冷冷說道,“朕,不會再護(hù)著你了。”
墨無痕并不是只是說說而已。
在那一日的朝堂上,以平國大將軍為首的鎮(zhèn)國公一系,牽扯出了新帝治下的第一起重案。
趙初霽大將軍,彈劾長寧侯唐謙,九年前謀殺府中婢女白嫣然。
據(jù)平國大將軍所言,在云此城有一戶人家,曾經(jīng)住在梧桐城,有一個女兒,送入當(dāng)時的相府唐家,作為婢女,侍奉唐家大小姐。但是九年前,某明奇妙失蹤。相府當(dāng)時給出的解釋,是與下人私奔,不知去向。失去愛女的那戶人家,受了巨大的打擊,因而奔潰搬離傷心之地,落戶云此城。
多年之后,失蹤的愛女依舊不見蹤影。但是在和帝打壓相府的那一段黑暗歲月里,有奴仆逃跑了出去,來到了云此城,見到了白家的長子白聽然,才說出多年前那一段往事的真相。
據(jù)那人說,曾經(jīng)親眼看到,白嫣然的尸體,被已故的唐相收入為長女準(zhǔn)備的棺槨中。
那便是證據(jù)。
于是,不甘心妹妹被如此殘殺還侮辱名聲的白聽然一路狀告,誓要為妹妹討回公道。
唐相已經(jīng)殉國,無法再出來說明這一離奇案件。相府唯一還活著,可能與當(dāng)年的事情有牽連的,只剩下如今的長寧侯唐謙。
“陛下,如今要證明此事真?zhèn)危恍栝_棺檢驗唐家長女的棺槨即可。”趙初霽說著,聲音從容,帶著武將的穿透力,“也好還長寧侯一個清白。”
重臣涉嫌謀殺,是足以連坐的重罪。
“荒唐。”劉少卿忍不住,“唐家大小姐病故多年,此時為了這樣離奇的申訴去打擾唐大小姐清凈,荒唐可笑!請陛下圣裁!”
“此事很簡單。白嫣然腿部有疾,左腿小骨比常人要瘦弱。若是開棺,看到的是雙腿健全的唐家大小姐尸骨,那就斬了妖言惑眾的白聽然。微臣也愿為唐大小姐重新修葺墳塋,作為賠罪。”趙初霽不依不饒,“長寧侯想來,也不愿背負(fù)欺凌弱小,謀殺家臣的污名。”
唐淺看見,天子神色淡漠,看不出息怒。
“那就按照大將軍的意思做吧。”許久,墨無痕這樣說道,“長寧侯想來,也沒有異議,對嗎?”
唐淺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