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根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子魏琮這幾日想來心思雜亂的很,常獨自一人于案前呆坐,亦或于殿中負手踱步,面色么,自然是沉肅無波。
心事應是極重。
宮侍們見得這等情形,當然是輕易不肯近他身前的。
誰也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不是。
董后倒還是對君王如常以待,只是她非神仙,雖則極善解人意,但也要人家開口告知她幾分才能有所施為不是么?
是以如今魏琮這般的境況她亦有些犯難。
也不怪董后如此,雖說魏琮的心癥她早都通曉一二,可如今尚無有萬全之策足以應對,她深覺還是靜待其變為好。
凡事都要講求個時機,否則,易功虧一簣。
只是魏琮看來,爾今已然是非行不可的時機了。
于是,這日,董奉便悄然應召到了天子的案前。
“朕欲加封太傅為郡公,你意如何?”魏琮面容清冷,聲音亦一般。
本就空靜無人的殿中,如此竟似又添了幾絲涼意,董奉來時身上的燥熱也就立散了開去。
“陛下怎忽有此意,臣愚笨,還請明示。”
魏琮端坐在那里紋絲不動,只唇角微扯,‘哧’了一聲,語中難掩不屑地道:“都城上下如今多有頌贊太傅德行高潔、襟懷坦蕩之語,看這情形很是以他為尊,如此朕又怎會不從眾意,委屈了此等忠良之臣。”
董奉仍還有些不解,不過聽魏琮的語氣,知道他這是又不喜齊淵如今聲名愈赫、且多佳譽了。
魏琮豈止是不喜,簡直是對如今這等情形厭惡至極,“朕的幾萬將士將性命丟在了羅城,統兵之人卻未有半點兒過失,且還得眾口稱道其賢能,真當朕是個擺設么?”
隨著魏琮陰沉的低喝聲,董奉忙不迭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不過是些個士人見風使舵的奉承言語罷了,非為民意所向。”
“能得士人稱道,則百姓之口盛贊也不過是假以時日的事情罷了。”魏琮端起案邊的茶盞,重重地抿了口茶,姿態漸復淡然。
“那陛下的意思是?”董奉試探著抬起頭,小心地道,雖則他心中已然明白了十之八九。
“將先取之,必先予之。”魏琮眼皮兒也未抬,不無森冷地道。
“陛下這是要順應民意,先予太傅以郡公之位,若太傅有所感懷,對陛下始終抱有恭順之心,且肯將統兵之權分讓,則今時的情勢就還許他齊氏風光。”董奉邊說邊輕輕頷首,甚是贊同魏琮此舉。
“朕非那等容不得能臣的君王,若太傅能審時度勢,今后這朝堂之上,他仍可為群臣之首,但若他執意獨斷專行,則朕亦難再寬縱,畢竟如今這江山屬我魏氏所有。”魏琮一想到以往朝堂之上齊淵的種種,雙眉便不自覺地緊鎖起來。
他這是越想越忿悶哪。
能不如此么?如今各處州府的兵馬,領軍之人多已唯太傅的馬首是瞻,便是天子的號令亦難與其并重,而國中的百姓,若真到那等交口稱譽齊氏族人的境地,則這江山異主之時也就不遠了。
魏琮深感肩上的責任重大。
絕不能讓祖宗的基業敗在自己手上。
雖說太傅于自己有師恩,但江山更重,少不得要有些取舍了。
“只是非到萬不得已,朕亦不打算與太傅刀劍相向。”魏琮頗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董奉忙寬慰他道:“陛下仁厚,但只是這天不可不剛,不剛則三光難明,王不可不強,不強則宰牧縱橫,如今我朝野上下雖還未至仰他人鼻息的境況,可若再就放任下去,難保不會臨于險地。”
這話真個說進了魏琮的心里。
正所謂禁微易、救末難,先人早都有云,涓涓不壅,終為江河,毫末不札,將尋斧柯,如今齊氏這般勢盛,還未有對君王不恭不敬究其因也只是他族人的束身自約罷了,但誰又能知這等情形會到哪一日便悄然而止了呢。
無論何時,未雨綢繆都是最應當的。
不然呢,江山易主,少不得要動干戈,到時這國中的百姓恐又要遭殃。
因此上,于國于民,此事都不可再行拖延了。
君臣二人至此便就細細研商起了封賞之事,及封賞過后,宮中擺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