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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自問雖算不得多有智謀,可還是暗里思量了一番,更還將自己軍中的精銳之師保全,未肯分派出去一兵一卒。
派出去又如何,旁人也必不會領半點兒情。
再者,他這也是師出有名,為的是防江州異動。
如此,揚州軍中能夠派給關姜的,不過是兩員尋常將領,兵士么,自然分派不出去太多,畢竟荊、揚邊界情勢復雜,所需兵將處甚多。
臨出征前,齊昭又再密囑帶兵的兩員將領如是道:“你二人帶領的這些人馬,若有幸可全身而退自然是我等求之不得,若不能,記得能保全多少是多少,不可隨著他人戀戰。”
這便是要他二人自保為上了。
這倒也不算齊昭有多自私,畢竟這些兵將跟從于他多時,如今他明知前方征途叵測,是以怎都要偏厚一些令已心安。
更何況他的本意是一兵一卒都不肯派至關姜旗下。
說到底,除了要袖手旁觀之外,他亦有惜士之心。
齊昭此等心思倒也不全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只不過是看透了關姜能為幾何罷了。
依著他的判斷,此仗多半是要以敗績告終的,如今且只看跟從關姜的兵將能有多少機警之輩了,可便是有也無大用,關姜如今定是依仗著兵多將廣,直恨不得大展拳腳,以異軍突起之姿令江左一昔換幟呢。
只是如今別說是他,便是父親親領重兵來伐江左,亦不敢有半點兒的掉以輕心,總要先行部署一番才會穩妥行事,哪里會就如此輕易的出手羅城?雖說征伐之路少不得由兵將的血肉之軀鋪得,但如何鋪就卻有高下之分,關姜如今,顯見得便是要落到下處,而瞧得清這情勢的不單是自己,便是各州府的統兵之人亦有所察覺。
齊昭還有此感慨,皆是由派兵一節想了開去。
當年,齊淵領兵往揚州平石禮之叛時,青州與徐州皆派了兵力相助,只是兩下相較,青州步峻卻更為果絕,全無遲疑,派來的兵將也皆是精銳,其中更還有其屬下猛士孫汲在平叛之時立了奇功,由此可知,這步峻定是未肯于此上藏半點兒心機,早都折服于了太傅的統兵之道,換句話說,他這也是表明立場,青州兵力任憑太傅調配,步峻唯太傅的馬首是瞻。
至于徐州的顧融,而今看來,卻是個油滑之徒了,同以往出兵相助揚州平叛一般,今時派至關姜之軍中的兵將亦無太過出色之處,顯見得,顧融隨著年歲日增,是立志要明哲保身,做老好人了,不過,這樣也好,他必不會有那些個興風做浪的心思就是了,畢竟放眼本朝疆域,無論是北部并州還是西部涼州,亦或是原為漢南的益州、梁州一帶,如今的兵將都心向太傅,少有包藏禍心之輩,至于都城的兵力,如今也掌在了齊氏的手中,便是再有些許的異舉突起,當也是能快速撲之,不足以懼了。
只除了高居于堂上那人。
除此之外,本朝的兵馬統配、休養歷練等軍務當不會有何變數生出了。
如此,江左的征伐之業當可在之后的年間有機得成,到時,成此大業者,當還是我齊氏族人,只就不知會否為已任?。
齊昭既想的遠了,便就直去了堂中壁上所懸掛的地圖前。
江左一地,幾個重要城池皆依著大江之勢,便是下游的都城亦如此,其實若都城得破,則其國土就相當于收了十之八九,關姜這般打法倒也有其可取之處,但凡事都要講究個時機,不然總免不了波折,于戰事上,便是損兵折將,再往大了說,于國,則屬勞民傷財。
看來,關某人的驃騎將軍怕是要做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