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根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昭到底是領兵多年,于戰事上的預料還真是未有太大的偏差。
關姜終還是在羅城栽了跟頭。
羅城西北部的廬郡,城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姜率大軍在此足足攻了三日,方才將其破,這還是在用了投石機、火炮火箭等物晝夜不停的攻打。
廬郡上下即收降后,大軍遂以其為基而往羅城去,不想這廂才至羅城近郊,便與江左前來的重兵相遇,且還是三面合圍而來。
顯見得,攻打廬郡之時,羅城處已然是得了消息,早都快速集結了精銳之師,如此便未失半點兒先機,與關姜大軍對陣在了當場。
江左兵將在得知失了廬郡的境況下,自然是群情激忿,再又見關姜大軍立足未穩,立就出手痛擊,羅城外,兩軍交戰,關姜未討得便宜,纏斗一番后,各有傷亡,由此便要休整再戰,而關姜大軍休整自然要想退回去廬郡,只是廬郡這里卻早都布好了網,只待他來投了。
廬郡的守將周靖,見苦戰保不得城池,遂只能行拖延之術,而后方帶兵詐降,實則其后在城中各處,早都置埋好了火藥等燃物,因此,關姜前軍入得城池不久,便見廬郡城中火光沖天,爆炸的煙霧不時沖天而起,葬身于火海之中的不只是兵士,尚還有城中未肯出逃的百姓。
這等同歸于盡的戰法,自然是境況慘烈,廬郡至此幾成一片焦土,但凡觀之者皆會唏噓扼腕,不過歷朝歷代皆不乏此等忠勇之人,于保家衛國之時從不吝灑一腔熱血,此事無關奸惡,不分正邪,就只是各忠其志,各為其主罷了。
眼下,江左便因著廬郡周靖諸人的力戰犧牲,因此得拒強敵于外,關姜到頭來只能是率軍倉皇而退,不想諸多兵馬卻又被江左大軍由后沖散追殺了去。
齊昭便在此后行接應之事,保關姜此番未至一敗涂地,但帶回來的兵馬卻已然損了有七、八萬之眾。
只是他這般做為,卻未得好,待關姜灰頭土臉地回至都城之后,首當其沖的便是上奏他齊昭擁兵自固,無視朝廷,置國利于不顧,于征伐江左一途上全無助益,如此才至今日敗績。
關姜這也是揣測明白了天子的心思,由此才想著左右自己是要被律法懲處的,那則莫不如就此將齊昭一并拉了做陪,也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氣。
能不生氣么?這敗仗打的怎尋思都象是他父子兩個聯手所致。
見長子就要被人帶累受過,齊淵自是要據理力爭。
難不成因你關姜強出頭,末了卻是要旁人跟著擔責。
此等行徑放在何時何地也不算是光明磊落吧?
這事兒就還應一人做事一人擔,當初誰夸的海口就還是由誰接受律法處置。
只是大軍才近江左便兵敗如山倒,天子已然是怒恨交加,自就失了以往的氣度,對于太傅這不失道理的說辭,竟似有針鋒相對之態地切聲道:“若述起征伐江左的主意,當初也是朕最初論定,難不成今日朕亦要就此擔過,以至書罪已詔么?”
“臣不敢。”齊淵自然揖手做惶恐狀。
階下群臣立也隨聲附和,稱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又不是關系著天災禍亂等大的動蕩之節,天子豈能輕易書就此詔。
再說,罪已詔這東西還是偶一為之的好,若寫的頻了,怕就流于空泛,多少有失皇家威儀。
堂上的氣氛已然失和,幾位擇機而出的臣子遂在其后打起了圓場,關姜末了,仍留原任,不過是降職罰俸以示懲處。
齊淵在此后也不再堅持已見,齊昭亦隨之一般擔責。
楊衍見此不公之景,還欲開言做辯,卻被齊淵以眼色所止,遂只能怏怏做罷。
郭納及朱盛等人見楊衍如此,就也隨之一道未做聲,不過為官多年,人人心里皆有桿秤,掂量起這個事兒來還真是容易。
就連新近升任的司徒沈恢都悄然嘆了一小口氣,再又暗瞄了瞄齊淵的臉色。
太傅果然老練,雖遭此等難平之事,面上卻還是如常,未見半絲慍意。
其實齊淵對于魏琮執意偏袒關姜一節,委實內里覺得有些寒涼,不過他此時最想究的卻非這些。
但這事兒卻不能為外人道,獨是他父子間才可言說。
這不,朝堂之上看似還有護子之心的齊淵,才回至府中,便就立時到案前修書一封,著人飛速送去了揚州,信中無他,獨是問責之意。
想想也是,本朝幾萬兒郎的性命一朝盡丟在了羅城之戰,齊昭雖非主帥,但若能掌準時機,早行接應之途,或許戰局也不至于此。
齊淵自問,雖先時自己有囑長子依關姜之意行事,但隨后的戰事判斷,齊昭應隨機而變,不該憑一時意氣未及時施以援手,由著江左將戰果擴大。
“如今至此等敗局,元昱亦該愧之。”齊淵信末,對長子的責備全無半點兒遮掩。
齊昭閱至此處,自然也是有些汗顏的,但也不過那么一瞬間而已,且他在心中自問,若此戰重新來過,則應對之術還當與今日如出一轍。
齊昭于某些事務上的處置,已然是有了他自己的思量。
不是有那么一句話么,子大不由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