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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奉這兩日才也正得了有關江左的信報,自然便亦與府中屬吏忙于商議此事,對侄兒的這等小兒女□□就無有了先時的耐性,直言道,“早都與你說過太傅府中人非為我叔侄同道,如今你且死了這條心便是。”
董通怏怏的還想辯上個一二。
董奉卻又將房中仆侍散去,獨對著他冷肅地正色道:“況齊氏如今看著勢盛,可長久與否卻未有定。”
董通不無茫然地道:“叔父此話怎講?”
“你只管聽叔父的話,先莫論太多。”董奉說到此處,又頓了頓,“至于齊府的女郎,都中顏色勝她的麗人亦不乏,由你叔母為你尋擇便是。”
話雖如此,董通初將情動,心底間自然對齊蓁還是有那么少許的癡念,可他到底已都是出仕之人,行事需權衡利弊總還是明了的,是以便是心中悵然也只能依從叔父之言行事。
董奉這般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左這一通變故除令他察覺到了出兵時機難得外,還將他的思緒驟然開闊明朗起來,想著既然前車有鑒,則萬不得已之時,自己也可仿效其所為,行出其不意的決斷之事,一舉將佞臣斬草除根。
也就是說,如今董奉心中,已然隱約生出了難以與外人道的狠辣心思。
其實以往他也曾有過類似之想,但卻自認難有可行之途,唯有先行韜光養晦,而后再伺機而動,不過如今忽見江左奇才施為成事,他心中即重又泛起了思量。
但他也明白,這不到萬不得已之時,還用不得此法,畢竟那人手握重權,又心思縝細,朝中與其同道者亦不寡,若謀劃失當,只一個小小的紕漏便會斷送幾多人的性命。
再則,天子魏琮會否能當機立斷也未可知,雖說他以往深惡太傅某些行事,但齊氏輔政多年,便是因此有一些婦人之仁,難以立時痛下決心除舊立新也屬尋常。
如董奉所料,天子魏琮在朝堂上聽聞眾臣議江左境況時便沒有多少言語,只任著太傅與幾位主戰之人權衡利弊。
便是最后,雙方激論出兵與否已至高聲,天子依然穩坐于上神色難辨。
董奉一時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只得下朝之后悄然尋機再又至了魏琮身前。
“陛下可是未有出兵江左之想?”
魏琮聽得董奉之問即擰了擰眉,再將案上的地形圖卷指給他看,“江左一地,疆域不過為我朝的近半,只仗著江闊之障,才得偏安多年。”
董奉自然聽得明白這話中之意,忙道:“其實我朝如今兵多將廣,國力充裕,已可將其一統治下了。”
哪個君王不愿意行開疆擴土之偉業,魏琮也不例外。
“只是太傅掌兵,他若執意為阻,朕亦要屈意從之。”魏琮臉上隱現一抹無奈的冷笑。
董奉小心地看了看魏琮地臉色,輕聲道:“明日堂上會再議此事,陛下不妨將圣意直言,太傅為臣,當不會行太過忤意之事。”
魏琮竟是忍不住哧然一笑,“不會行忤意之意?他以往行的還少么,朕只差要每每看他的臉色行事了。”
董奉斂容垂首,未敢應聲。
魏琮笑了片刻后又再低嘆了聲道:“再則,朕便是真個強硬之態,定要出兵江左,太傅即是面上依從了,可也有的是辦法再行中途止戈之事。”
“他再怎樣也是陛下的臣子。”董奉只能如此勸慰了。
“臣子?與君一心者方為臣。”魏琮冷冷地道。
董奉靈機一動,“便如江左的潘弈?”
“倒是個有膽識之輩,又與君王相合。”魏琮最看中的其實是這人的忠君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