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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淵既忙于了政務,對于愛女之事自然就疏于查問,伏氏倒是盡責地將齊蓁欲與人聚宴,行結交之事說了個大概,他就也只應了一聲,未曾深問。
不過是都中高門間、年少之人尋常的往來交際罷了,齊淵本也不想管的太過緊嚴。
再說,自己的女兒自己心里有數,斷不會行糊涂事就是了。
齊蓁自然是不肯輕易犯糊涂的,況她身邊還跟著齊宔,幾是要寸步不離的地步了。
這下子可就苦了董通。
本來董通此回設宴,多少慮到了年少之人的喜好,再又要偏顧自己的小心思,便納滕甫之意,不拘尋常的宴席之定,只準備隨意地烤了各色肉食與諸人分用,再備了莊中的新鮮果菜,而宴開之前,則依著叔父高見,隨從諸人喜好,或可往池塘垂釣,或可往花田間賞景,再不然,還能放馬田間,總之是各樣的自在玩樂。
而前來赴邀之人還多就欣然而應。
想想也是,年少之人最喜無拘無束、逍遙自在,如此正合其本意,是以這莊內莊外,很是熱鬧了起來。
董通原想的是,趁此時機,瞧準齊蓁所好,與她先就玩到一處,再行言說些個心意,誰想眼瞧著天時近午,宴席已然待開,齊蓁身側卻始終未曾清靜,便是自己的妹妹識眼色地帶了旁人離開,齊宔卻還陪在姑姑身旁。
董通心內存了這段心事,自然就添了幾分躁意,再兼之他為邀宴之人,需盡主誼,由此這宴開之初他便狠飲了幾杯。
滕甫倒還警醒的很,由始至終于宴間也未肯痛飲,是以董通腳步隱見漂浮之際,他立就著人攙扶了董通先行歇息而去。
年少之輩,少有貪杯人物,這一群人喜的還是董氏別莊的新鮮野趣,宴至尾聲,遂有人提議往莊外策馬逐風,痛快地跑上一番。
齊蓁亦好此道,自然也想了一道而去,不想她才將起身,那廂滕甫便出聲將其喚住,直言有話與貴女講。
齊宔在旁不禁微微側目。
“可否請女郎借一步說話?”滕甫之意竟是要單獨與齊蓁相對。
齊蓁偏過頭去,看了眼齊宔。
齊宔很沒有眼色地依舊不肯挪動腳步離開。
“阿宔先行自去玩樂,姑姑與滕公子去去就來。”齊蓁少不得出言相催。
齊宔面上無波,只聲中隱隱帶了氣悶之意,“我無意玩樂,且在此坐等姑姑。”
滕甫忙展顏陪笑道,“那我與女郎長話短說便是。”
而后,滕甫便先行往了不遠處的茅草亭而去,齊蓁則不無羞惱地睇了侄兒一眼,而后才不緊不慢地隨了滕甫其后。
董氏的這個別莊建的很有幾分意思,譬如說眼前兒的這個茅草亭,甚有鄉野閑趣,置身其中,著實想要人淡泊心境,生出幾分看淡塵俗間紛爭的意態來。
且這會兒閑陽清風,花馨樹茂,平白添了幾許莫名的悠然暢意。
滕甫此人舉止規整又不失從容,談笑有拘卻氣蘊溫和,很是易于親近的形狀,倒與眼前這景致頗為合襯。
只就是這會兒此人的言語有些不為齊蓁所喜,張口閉口的不離董通做甚,果是忠心為主,還真就一心為其做說客來了。
齊蓁先就只坐在那里矜然地淺笑,半個字也不露。
滕甫饒是心中沉靜也有些失了鎮定,不由得略帶急切地道:“公子傾慕女郎多時,還望女郎明示。”
齊蓁見著滕甫如此倒覺有趣起來,遂笑意漸深重。
滕甫還未曾歷經過□□,而今麗人在前,又是嫣然以對,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齊蓁輕顫顫的一個眼睫忽閃,滕甫便沒來由的心念微動,但隨即覺察不妥,忙偏過了頭去,略帶慌張地輕咳了下。
“董公子得你伴侍,他委實有幸。”
聽得齊蓁夸贊,滕甫旋復了先時的端正以對,謙謙而笑道:“女郎說笑,某不過是盡責罷了。”
“雖是盡責,但亦因人而異,畢竟還有竭力與否一說,你對董公子已然夠得上鞠躬盡瘁了,有些個事情倒比他的尊長還要費心。”齊蓁這話雖是笑吟吟的曼聲道出,但滕甫總覺得有些別樣的滋味,仔細品來,她別是帶了諷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