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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憂國憂民,不若憂君之事。
便如今時的齊氏,雖說食君祿者個個勞苦功高,但卻亦成君忌,甚而,齊潯這個大將軍身故之時,天子雖曾于人前嘆為心痛憾事,但其實他內里卻不無竊喜,喜的是齊氏折損了一員重將,太傅今后的行事多少會受些拘限。
只是太傅的子侄行事如今日漸老道,屢屢肯擔責在前,便是要消些他手中的權柄亦為難,這心病還是未除多少。
不過待看眼前兒,董奉得任了光祿勛一職,已屬快意之事。
只是這悅事無獨他一個,齊府之中,此時亦闔家同樂,因的是添丁之喜,齊晅程梓兩個喜獲麟兒。
程梓此番生產,齊晅雖未在其身側,可卻也知曉了她的辛苦,皆因他曾于產室之外打轉,自然將程梓的呼痛之聲盡聽入了耳中。
說實話,那會兒齊晅竟有了些許的心驚膽戰之感。
甘氏這日亦強撐著起了身,也欲往程梓處探看狀況,不過待侍婢將她扶至當場,卻又在眾人的規勸之下折返了房中,齊晅則就此攙了母親而回,只留了伏氏并長嫂等人守在產室之外。
齊晅這是怕自己再守在此處,實會忍不住沖入房中看個究竟,他也不知為何,以往在房中榻上,兩人纏綿之時,程梓亦曾因痛楚而泣,只是那會兒的聲音反倒讓人心生憐意而悅,不若如今這般的要人生悸。
想來,這定是個磨人的孩兒,不要他母親好過。
程梓才不若齊晅這般想,比起當年初次生產,這一回已然算得上是順遂,起碼兩個時辰過后,嬰孩便落了地,她尚有余力將其上下仔細看了一番,未曾立就昏睡過去。
這個孩兒,倒似比齊陶當年健壯一些,小手小腳都很結實有力,程梓甚為滿意。
不過在齊晅眼中,這新才出生的孩兒,看起來卻著實有些無趣,小臉兒是皺巴巴的,顏色還泛著紅,眼兒緊閉,看不出眸色清亮與否,怎都不如初見女兒之時那般的可愛討喜。
許是因著是男丁之故。齊晅如此想。
那能一樣嗎?齊陶那會兒都是快滿月了,這當父親的才回至都城,人家小娃早都白嫩了起來,才不是新生之嬰的模樣。
不過伏氏與甘氏等女眷卻都道,這個嬰孩眉眼間清朗,口鼻端正,今后的面容定當出眾。
齊晅自然是不肯盡信,但也未就此言語,待得近程梓身前時,只柔聲問起了當年,產齊陶之時,是否也如今日這般艱難。
程梓這會兒已然能用湯水了,且無需婢女侍捧在旁。
聽得齊晅問起當年,程梓禁不住手便停了下,爾后就又再續飲之,含混著道:“初次生產之時,多是最為不易,我亦如此。”
“原是這般,還以為阿陶是個省心的。”齊晅苦笑。
程梓此時用罷湯水,復了些氣力,不無嗔意地道:“她怎會省心,那會兒可是折騰了我四、五個時辰呢。”
齊晅一時無言,不過爾后卻又再道:“阿陶如今甚至是乖巧。”
程梓聽到此卻是不無無奈地道:“那是她淘氣之時你未曾見,方才母親來時,阿陶便陪在一旁,見了弟弟,即道不若她生的好,委實太過難看。”
“阿陶怎如此性直?”齊晅一時嘴快。
程梓先還未悟他語中之意,尤在接著道:“她還拉著母親一道,直要母親夸贊她才行。”
齊晅終忍不得失笑,“阿陶確是模樣甚好。”
程梓這會兒才回過味兒來,“怎你父女兩個一般如此。”
齊晅只抿緊了唇,未肯言語。
多說多錯,便是此時。
程梓卻是心中暗惱,由著眼前兒的齊晅再又想到方才齊陶嫌棄弟弟的模樣,不由得賭氣地道:“尋常的男兒本就不必模樣太好,不然反是麻煩。”
這話才一出口,程梓便自覺失言,不由得小心地看了齊晅一眼。
齊晅倒是一派的坦蕩蕩,且和著程梓的言語點頭道:“確是如此,男子若是模樣生的太好,亦非幸事。”
程梓唯余諾諾,爾后轉口與齊晅論起新嬰的身子康健一事來。
齊晅對此倒是甚為得意,直道自己素來便少有疾患,兒子當如父親一般。
程梓這一回卻是忙不迭的點頭稱是。
齊晅見她一臉的乖順,心中微漾,不由得伸出手,捏了下她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