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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的冬日將近,司徒謝寧致仕,爾后即病重臥于府中。
天子感念謝大人多年勤勉之勞,曾親往司徒府探看,并賜金帛等物以示圣恩。
此后,接下來的幾日,朝堂之上,眾議之事,便是何人可接任司徒之職。
魏琮之意,光祿大夫董奉,為人克謹(jǐn),處事沉穩(wěn),可擔(dān)得此責(zé)。
只是升任一事,當(dāng)循功績,董奉履職,確是竭盡心力,但所建勛業(yè)并無多少過人之處,是以越級將其升任恐難服眾,旁人便是無異,太傅卻當(dāng)即慷慨陳詞,言董奉資歷未足,當(dāng)擇他人才是。
“那太傅心中可有合適人選?”魏琮語聲淡然,面色亦如此。
齊淵朗聲道:“擇何人升任,臣豈可妄薦,只是越級升任乃非常之時方可為之。”
換句話說,這尋常的接任續(xù)職,就應(yīng)該按著資歷功績,按部就班的選人。
其實(shí)這道理還真是不錯。
太尉楊衍等一眾朝臣俱點(diǎn)頭稱是。
御坐之上的天子,身子似有微動,只是階下的朝臣多未留意,不過他近旁的宮侍卻瞧得一清二楚。
天子的怒意見盛,暗握成拳的那只手背處,青筋似都崩起。
太常韓隱適時出列,先是贊同太傅齊淵之見,言稱,升任之事確當(dāng)循資歷,莫若暫將光祿勛沈恢升任司徒,而董奉順理成章的晉為光祿勛。
天地良心,沈恢可從未有過覬覦司徒之意啊。
只是他不想,不代表別人亦如此。
光祿勛一職,權(quán)責(zé)甚重,且近天子身前,自然是由心腹之人得任,此后的行事才更便宜。
而沈恢得將升任,亦為美事。
太常韓隱高見頓得天子首肯,群臣也再無反對之聲,是以,司徒一職的人選就此塵埃落定。
魏琮這日下朝后,雖感疲累,可心中卻輕快了一些,甚而是有些暢意。
方才朝堂上的一番行事,多半稱了他的心意,能不如此。
天子的這些個小伎倆,齊淵雖不十分清楚,可隨后卻也能大概明白。
沈恢無意司徒高位,只是他人欲取他權(quán)責(zé)而代之,想必如今這結(jié)果正得其所,齊晅將在心中的暗自猜測如實(shí)地道與了伯父齊淵,而后又小心道:“伯父當(dāng)時倒不如先就順應(yīng)了天子之意,如此又是一團(tuán)和氣。”
齊淵卻是面容微凜,沉聲道:“朝中權(quán)責(zé)接替豈能章法全無,如同兒戲。”
齊晅面上略現(xiàn)了一絲苦笑,伯父這番又有指手畫腳之嫌,天子心中定是為此再增厭惡之意。
“再則,董奉這人實(shí)無能為可任高位。”齊淵似對新任的這位光祿勛頗不以為然。
齊晅卻與伯父之意有些相左,“天子曾屬意董氏女為后,可見董奉必于天子面前常表其忠。”
齊淵遂而沉思。
齊晅又再道:“除卻董奉,天子當(dāng)還有依重之近臣,防的便是我齊氏權(quán)重。”
齊淵冷笑,“我自為帝師,便教導(dǎo)他廣拓胸襟,容賢納才,如此方可開盛世基業(yè),不想到頭來他行事還是如此偏狹。”
功高鎮(zhèn)主,素來為君王之忌,何況如今齊氏緊握軍權(quán),不肯將其分讓旁人,齊淵行事又有一意孤行之嫌。
齊晅由此勸慰伯父,天子再行提撥官員之事,齊氏諸人只暫做壁上觀即可。
齊淵深而慮之,遂以為意。
余下來的時日,天子果又再行官員任免之事,不過涉及軍中,他卻慎而又慎,不過是任了員驃騎將軍而已,且還是問詢了太傅齊淵之事。
太傅這一回倒是未有半句多言。
魏琮面上多少才算有了些和悅之意。
其實(shí)這也不過是彼此的試探罷了,齊淵心知肚明,魏琮如今最不甘的便是大將軍一職不能任其心腹,空而置之,只是他卻不曾想過,朝中可有人能功比齊潯,在此任上盡可服眾?
齊淵如此著想便是有誤了。
魏琮身居帝位,他的心思不外乎一點(diǎn),權(quán)臣身上的功績多少并非為其根本,忠君二字方為至關(guān)首要,否則,再多的功績亦難對帝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