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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晅在益州奔波數月,車馬勞頓,日曬風吹,不單單是膚色見深,身材亦更為瘦削,整個人稍異于以往在都中的模樣。
程梓亦與往昔不一般。
齊晅初見她時,竟而禁不住怔了下,不過隨即又復常態。
程梓因著身孕之故,腰身早已不復以往的纖細,面頰也豐潤了些,旁人見之雖不覺臃腫可也添了幾分憨拙的意思。
正所謂此消彼長,他夫妻兩個的身材如今便是如此。
夫君在外辛苦,以至形容憔悴,自己卻在家中有養尊處優之嫌,程梓能無愧意么?
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因著尊長關愛,時常有進補之物呈到她面前,她便是不吃可也要顧著肚子里的那個,不就成眼前這樣子了。
只是齊晅未曾歸家之時,程梓還不覺得自己的身姿如何豐腴,如今兩下里有了比較,她遂痛下決心要節制飲食。
齊陶這些時日倒出落的更為玉雪可愛,微嘟嘟的小臉,細嫩的胖手,抱在懷里,軟軟的一團馨香,直個令人心內暢然。
如此,這日的家宴聚后,齊晅回至房中,便帶著淺淺的酒意,將女兒摟在懷中,閉目假寐。
果然,天倫之樂甚是溫慰。
齊陶則一如往常那般,坐在那里,自顧自地扯父親的衣飾玩耍。
程梓在旁,邊煮茶邊不時地看兩眼坐于席上的父女二人。
齊晅想是連月來的疲乏尚未得消,靠在幾案的一旁,竟是難得的懶散模樣。
在父親懷中的齊陶,時不時地輕聲嘻笑,再就是偶現兩聲稚氣言語,程梓也無意細聽。
這邊的茶湯漸沸,程梓隨后便為齊晅備好了一盞。
而齊陶,已然玩至困倦,正伏在父親的膝上,悄然欲睡。
程梓見狀,忙起身,喚了乳母進來。
不想齊晅就在此時睜開了眼,抬手示意乳母自去安歇,而后,自己小心地起身,將齊陶抱去了房中的榻上。
人家這是與女兒數月未得相見,今日要好好地親近親近,程梓了悟。
只是她這廂悟的似有些不夠快,那邊齊晅安置好了齊陶,回身之時,便不無嗔怪地看了程梓一眼。
程梓訕然,自覺無趣,遂不再理會這不識好人心的夫君,起身自去梳洗了。
因身孕之故,程梓梳洗之事做來便比不得以往麻利,由此她收拾停當之時,房中的榻上,那父女兩個已然相偎著睡到了一處。
不過齊晅卻還警醒,程梓才一上榻,即于枕上輕轉過身來,再又示意她躺到自己的另一旁。
程梓柔順的從了夫君的心意。
只是她身子沉重,唯能側臥以對。
妻女盡在已旁,伸手便可攬在懷中,齊晅頓覺前些時候的辛苦都消于了無形。
由此,這一晚,他睡的甚是香甜。
往后的幾日,得以休養的齊晅就又復了幾許神采奕奕、風姿翩然的世家公子模樣,倒是程梓,這身子愈發的辛苦,連帶著形容也失卻了些嬌媚之態。
而齊晅這些時候竟是鎮日的與她鮮有溫存言語,少不得她這心內便添了一重心事,只當是自己形容有損,夫君不喜。
齊晅還真是有些冤枉。
他只是心事積累之故,無暇思及這些罷了。
齊府如今,子侄之中只齊晅一人在齊淵近旁,自然有些個事情齊淵便只能與之相商參行。
“自你往益州,天子曾招我入宮,獨詢軍政之權如何分掌?”
齊晅聽到此處,長眉便是微微一蹙,“因祖母與父親接連故去,天子原恩準伯父在府中休養些時日,如今卻又專為軍權之事招入宮中,想來有些事他是要急于求成了了,就不知伯父如何應之?”
齊淵倚坐于案旁,先是緩緩地頷首,此后才不無諷意地笑道:“他已然算得上是少年老成了,未在你父殉國之后即行權柄分派之事。”
“我父才為國捐軀,二兄還在邊境備戰江左,這時節將大將軍的權責新任旁人,只恐朝臣多數會心寒,而伯父暫代行之卻少有人異議。”齊晅一語道盡當時朝中境況。
齊淵再度頷首,“只是這軍權由我暫代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