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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多是該冷了,”
齊晅這話密密熱熱的,倒仿似說在自己耳邊,程梓不由得微訝,眼縫微開,果見其人再度挨近,且手臂已然攀了上來。
程梓未曾料到齊晅如此,不由得暫就失了應對,直待到他全然傾覆下來之時,方才怯怯地道:“欲速則不達。”
程梓的意思是,這事兒便是急切可也不在于一時。
“先時確是我急了些,這回慢些就是。”齊晅卻會錯了意。
程梓無奈,情知這一回會更耗心力,少不得出聲詢道:“容我用些茶水可好?”
她這是怕自己撐不住。
些時齊晅伏于程梓身上,正欲蓄勢待發,聽到此處,即怔了下,不過倒未多言,旋即披衣起身,捧了一盞茶送到她的手邊。
正要將衣衫胡亂合在身上的程梓,忙騰出一只手來接過茶盞,細細地飲下。
茶水溫潤,入口便一線流去腹中,隨即沁人的茶香泛起,程梓恰如飲得了甘露,倒覺以往的清茶都不若眼前兒的這一杯甘美。
都是與平日一般的茶,其實全無差別,不過是因著程梓此時疲乏不堪,內耗太過才有此感。
一盞茶用罷,程梓還有些意猶未盡,只是不好要夫君久待,遂輕抿了抿唇做罷。
齊晅待程梓用茶時,自己亦有了口渴之意,待要一并飲些,卻見程梓櫻唇水瑩瑩的,遂改了主意。
齊晅的薄唇吮上來時,程梓不由得茫然地僵直了身子,訝異之色盡現于面上。
這人為何忽爾行此親近之舉?以往他最中意的不是自己的脖頸之處么。
“我亦口渴。”齊晅不失時機地解惑。
原是為著自己口中的茶水,怪道如此。
程梓的身子漸就軟綿了些,又復以往的乖覺形狀,只不過齊晅再度挺入之前,她意識尚有幾分清醒時,卻又轉悟,便是口渴,他為自己捧茶時不會一并用些么?何必非要貪戀自己口中的些許殘余?況先時那區區的一盞茶自己都未能盡解內里之干渴,如何還能令他個血脈揚熱的男子潤滋身心。
程梓唇上那一星半點兒水意自然是不能解人饑渴的,且還與之相反。
原本只是一時起意、想要于程梓唇間淺嘗輒止的齊晅,竟就因此愈生燥意,不得已,唯有向她口中攪纏而去,兩人就此頭一遭唇齒相抵,舌津泛溢。
程梓至此便迷蒙起來,連齊晅何時長驅直入都未能立時知曉。
這也是情動所致。
此番糾纏,初行即飴然處之,自然其后便更為暢順,稍憾的就是程梓的體力到最末有些不支,齊晅只能倉促了了。
不過即便是這般,齊晅這一晚還是得了個好眠,便是第二日如常地早早醒來,可比之前些時候的心事累重、每每夜不安寐之狀不知強了多少。
兩身交融,歡|情愉悅竟還有此等效用,早知如此實該縱意行之。
與齊晅相較,這一回再又睡到日上三竿的程梓,卻是在心內暗自慚愧,尤是在長輩的身前。
但其實,甘氏如何有工夫計較這些,她內里一邊憂著南中之事,一邊看顧著孫女兒齊陶,早都不在意齊晅夫婦兩個過來問安時辰的早晚了。
南中一帶的戰事,尚還順利,齊潯這個大將軍,親率重兵討伐焦廛,氣勢上就已然占了上風,再兼之他素來的穩妥行事,知人善任,手下的將領得各顯其長,是以梁州的危急很快便解,而益州六郡中,最南面的郡縣也隨即收復。
捷報自然快速地傳到了都中。
甘氏的眉目因此終是舒展了些,與孫女齊陶在一處時,面上也現出了更多的笑意。
只是她這廂心緒才稍安穩,齊老夫人那里卻又有了異狀,且多是回光返照之象。
齊老夫人連日里俱是昏沉著,這一日的午后忽就轉而醒來,并還有了進食水之意。
齊氏一家老小為此就都聚到了悠和堂中。
眾人心中多少都明白,老夫人此番怕是熬不過今日了。
齊淵夫婦兩個在前,甘氏亦隨在一旁,余下的丁氏,庾氏,齊晅與程梓,齊蓁,及幾個孩童,十余人靜靜地候在了老夫人榻前。
其中齊蓁性子率真,最先忍不住眼中淚水,悄然而泣。
由她而起,丁氏、庾氏兩個亦也紅了眼眶。
程梓自然也隨之心內難過,可觀之伏氏面色,她似不喜諸人這般太過悲形于外,令齊老夫人臨終郁結,遂強壓住內里的悲戚。
幾個孩童之中,曾長孫齊宔,面容肅謹,竟還知走到祖母面前,慰以言語,盡顯嫡長本色。
此等關節長孫行事得體,齊淵心內甚安,伏氏與甘氏亦然。
余下的幾個孩童,雖效不得齊宔識辨情勢,可也未為尊長生擾,俱都乖順地伴在母親或祖母身旁,獨齊陶一個在乳母懷中,左觀右望的沒個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