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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陶小小的腦袋里有些納悶,為何一大家子人會都到了曾祖母這里,而曾祖母似比以往要喜歡看到自己,也不光是自己,對幾位兄姊也是這般。
齊氏人丁興旺,齊老夫人自然欣然而笑。
見了曾祖母的笑臉,齊陶亦隨之一并笑了,且還將兩個小胖胳膊向齊老夫人伸去。
齊老夫人望著齊陶,可心里掂念的卻是遠在益州的齊潯,便是臨終之際,她口中喃喃念著的也是二子安危,“仲源多是快要回都城了,只是我竟等不得他。”
齊老夫人這話直令甘氏雙目淚涌。
齊淵則心中忽就大駭,直跪在榻前不敢出聲,待到齊老夫人緩緩合了雙目,眾人大放悲聲之后方才抖身而起,直喚了報益州戰況的兵士過來,著其速報這兩日的情勢。
益州那邊倒并無異狀,兩軍尤在昌郡爭奪,就是南中一帶天時已入春末,午時的蓐熱要人添了辛苦。
齊淵至此方才稍安,遂打起精神,開始操辦齊老夫人的殮殯之儀。
齊府的喪訊傳出,都中各府多有祭者前來,便是宮中亦有侍人示君王之意,而遠在益州的齊潯、齊暉叔侄兩個,正值戰事膠著,回不得都城,唯能以書信致哀。
荊州的齊昭則倒是早早的快馬加鞭,趕回了都城,得以在祖母靈前跪守。
本朝自太|祖時即倡薄葬,可該行的喪儀總還是短少不得,好在齊府上下同心,是以各項喪儀俱有條不紊地行了開來。
停靈七日后,齊老夫人的棺槨即入土,與老郡公合葬。
本朝定例,凡任軍職者,便是父母之喪,亦不可卸兵權之責,只可享定期之假,齊昭由此在都中得以停留了大半個月,而后便再度返回了荊州。
而他才返荊州幾日,益州處便有軍中疫病的消息傳入都中。
南中一帶,以往本就常有瘴疫流傳,尤以初入其境的北人易染,此次往益州平亂的大軍,約有過半為中原兵士,是以疫病初發沒多久,戰事便告暫緩。
齊潯此番亦未能幸免,而齊暉,許是因著年輕之故,倒還康健。
如此軍中的多半事務倒都要由他與益州刺史兩個斟酌了。
大將軍病于益州,此事非同小可,都中立時遣了宮中侍醫,并再援大批的醫藥而去。
得知了消息的齊府,至此就再添戚意,其中尤以甘氏為甚。
“瘴疫之事,比不得尋常的病癥,要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程梓與齊晅在旁亦只能進勸解之言。
只是甘氏本就因齊潯此次出征有些心緒不寧,此番得獲疫病之訊,即更添心結,旁人如何能輕易開解了了,如此不過兩日,她便愁思成病,進而臥于榻上了。
原本可令祖母得寬心之樂的齊陶,如今亦無甚可用的伎倆,唯能伏在母親懷中,靜靜地看著祖母,偶爾會效母親喂自己食水之狀,為她奉上一口藥湯。
甘氏每每倒都是痛快的飲了,只是愁眉依舊難展。
夫妻日久,原有同心之向,果是不假。
齊潯這一回的疫癥確是有些兇險。
南中一帶,難比中原及東南的魚米之地,屬實有山陡水惡之名,再兼之各季時令節前后,氣候又反復無常,常有入此地而水土不服者患得瘴疫,不過若非孱弱之人,待本地醫者施治一番也就能安然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