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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陶之疾,不過是時令之癥,用了幾日湯劑也就康健如初了,且她早都滿了周歲,已會咿呀而語,除卻病勢后就復(fù)回了邊說邊笑的可愛模樣,并未要父母親人多操半點(diǎn)兒的心思。
可甘氏那廂便不一般,依程梓所見,她倒似因著齊潯此次征戰(zhàn)南行,有些太過憂心所至。
“怎會如此,父親多年統(tǒng)兵在外,母親早都經(jīng)慣了這些。”齊晅自然是不肯信程梓這話,而道理也確是如此。
甘氏若要每每如此,她早早都該憂白了頭發(fā)才對,可事實(shí)并非如此。
“可你未見母親前些時候,時不時的便往廟宮去祈福么?她若是心中無懼,豈會如此。”程梓心細(xì),況又同為女人,因此上有些事倒比齊晅瞧的清楚。
齊晅怔了下,“母親往廟宮許也是為著祖母與阿陶呢。”
程梓搖頭,“阿陶這般大的孩童,時疾常會染上,母親斷不會因這等小事勞師動眾,求神明庇佑,而祖母……,”說到此處,程梓有些遲疑了。
齊晅接著低聲道:“祖母的壽數(shù)已到,便是求去何處也都枉然。”
程梓斂了面容,不無戚然地道:“正是如此。”
房中一時默然,獨(dú)日光靜靜地照在四處,而香爐中青煙裊裊影動,無端地要人寂寥起來,心事也漸漸地重了。
夫妻兩個相對無言,直到齊陶咯咯笑著適時而入,這房中的氣氛才輕快了些。
齊陶如今新才得了個有趣的所在,那便是窩坐在父親的身前,把玩他身上的衣飾,雖說那些都不若母親身上的細(xì)巧柔美,可勝在新奇,再兼之父親極有耐性,任著她揉搓抓扯亦不阻止,比之在母親那里不知自在了多少。
“阿陶,松口。”
不想母親的威懾?zé)o處不在,齊陶這廂才將父親腰間的一塊玉飾放入口中,便聽得母親低喝一聲。
齊陶看了眼母親,見她不出意料地板起了臉,只得怏怏地將玉飾放了下來,再回轉(zhuǎn)頭看了眼父親。
齊晅雖知此時該與程梓一道管束女兒,可末了,還是因她的稚拙舉止,忍不住臉上現(xiàn)出了笑意。
見了父親的笑臉,齊陶有恃無恐地再又咧開了小嘴兒,直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程梓見狀,忙起身將齊陶抱入自己懷中,為她拭了下小臉,再又喚了乳母進(jìn)來。
“抱去阿陶祖母那里,只說她想祖母了。”
乳母應(yīng)了,即抱了齊陶出房而去,程梓又在其后囑道:“阿陶晚飯也用在那處。”
齊晅當(dāng)即解意,不由得對回過身來的程梓溫存一笑,“母親見阿陶在旁必能開懷些。”
“再為著阿陶用飯,母親許就一并能多用些。”程梓這般,無非是為著行寬解一途罷了。
齊晅點(diǎn)了點(diǎn)頭,誠摯地道:“我事親的心思不若你周到,以后這些事情都要勞你記掛著了。”
程梓面上一熱,忙張口道:“與夫君分憂乃我份內(nèi)之責(zé)。”
這話說的齊晅甚是受用,眉梢眼角就皆帶了些得色,看在程梓眼中就似添了幾分風(fēng)流意思,如此她這會兒微燙的臉龐就更難冷下去了。
不過齊晅對此倒不自知,尤自念著方才的情形,有感而發(fā)地道:“你我如今只阿陶一個孩兒太冷清了,若再有添丁之喜,母親因開懷之故許就無醫(yī)而愈了。”
程梓微窘,心道這個倒似還需天意相助,不是單一味的出人力便可。
想到此處,程梓悄然瞥了眼齊晅,倒是巧的很,人家也正看過來,如此,兩人即對了個正著。
程梓面上立時飛紅。
齊晅倒還自在,雖說他少見程梓這般的嬌羞之態(tài),“今晚早些歇息。”
程梓雖有些納罕,可還是垂首諾諾的應(yīng)了,待到齊晅出房后,她坐在那里思量了一番才即恍然,齊晅這是把自己先時的窘態(tài)會錯了意,想來今晚是難得安睡了。
程梓所料不差,齊晅只當(dāng)她羞態(tài)為的是自己先時的一番感觸,看來夫妻日久,有些事心照不宣,她定也是急于為阿陶添個弟弟或妹妹,自己便再辛苦些就是。
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夫君程梓當(dāng)心中大慰,但其實(shí),誰辛苦誰知道。
齊晅前幾日因著事務(wù)煩多,再加之心緒不安寧,是以些時候未與程梓行親密事了,今時見她有意相邀,自然覺得應(yīng)立時相就。
齊晅既存了這般的心思,這晚程梓當(dāng)然便不得安睡,任著人家欺身而上,還得柔曼了腰身曲意相迎,強(qiáng)撐著承受了一回。
這可怪不得她嬌弱,實(shí)是齊晅幾日未習(xí)此技,氣力有些把控不得。
要不說業(yè)精于勤呢。
程梓如何明白這些,只覺齊晅似有些太過急切,但也還是不忘依從著他的心意,勉力受之。
兩人這一番廝纏過后,程梓如常地沒了氣力,倒在被中,嬌喘細(xì)細(xì)。
齊晅卻未若以往那般去沐浴潔身,只少見地扯過了薄被的一角,搭在了腰間,安靜地躺在那里不知在想何事。
程梓于朦朧間聽得齊晅粗重的氣息漸息了下去,可人卻還遲遲未下榻去,是以再緩了緩些時候便懶懶地輕聲囑道:“早都為你備好了水。”
而后她安心地合了雙目,欲入夢鄉(xiāng)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