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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如今想來,魏琮深覺父皇行事委實欠妥。
“你父皇當年寵愛的宮妃甚多,蘭美人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可為何母后獨將她之惡行報于尊長,為的不還是你父皇的聲名么?”
蘭美人當年,確是有好奢之惡,先帝為博美人笑,自然投其所好,宮中的習氣由此可以得見如何了,而先帝尚不知足,更于芳林苑內為其獨造蘭閣及相鄰的宮室而居,其精致華美更是冠絕眾殿,如此這般,先帝的貪圖享樂之名自然就慢慢傳了出去。.
再之后,先帝偶有的幾次罷卻早朝了也與蘭美人脫不了干系,江太后再要無所作為簡直就是愧對魏氏先人。
“母后賢德?!?
魏琮當然明白江太后的苦心,也明白她為何與自己有此言語,不過就是怕自己步父皇后塵,沉溺美色,以至宮院不寧罷了,可她卻不曾深思,自己若是似父皇一般,早都會與貌美的宮侍有染了。
這個道理難道母后會不懂么?便是不懂,可也該對自己教導出來的皇兒德行安心才對。
魏琮旦一想到此理倒更添忿悶了,只覺自己男女之事上可說是潔身自好,可江太后卻還于此束手束腳,實是令人生郁。
江太后如何知曉魏琮的小心思,還只管一力敘說著女子德才出眾,端行舉止,方是可以為后的根本,若是姿態太過妍媚,定要頻生事端,到那會兒再行改弦易轍之事可就不容易了。
這一通道理直說的魏琮失了耐性,罕有的冷了臉,后竟揚長而去了。
若在平常,魏琮定不會有如此態度對江太后,只是這些時日以來,益州之事令他屬實棘手,左思右想都心中不安寧,近而失了耐性才氣燥了些。
只是江太后如何得知他心底事,見此情景自然心中微涼。
這到底不是親生的母子,有些道理即便是為了他好,可是說的過了也要招人生厭,看來,天子早都不是以往那個乖順的少年,自己就還是莫太為其傷腦筋,凡事皆由著他就是了。
江太后就此少近了魏琮的身前。
對此,魏琮自然有所察覺,不過還是待齊潯大軍南去后,方才去了母后那里行寬解之事,而后,更還將畢煬招至跟前,獨詢了他些治國經略。
畢煬倒也不負太學博士的盛名,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地道出了一番哲論,于國政之事少鉆研的必會對其生出折服之心,只可惜,由魏琮看來,這人的某些見解雖夠不上紙上談兵一說,可也少有可行之處,到底是治學之人,有些事上不堪得用,倒也不單是他,畢氏一族多出清貴學士,怕是難助自己成事。
換句話說,此人擔不得左膀右臂的心腹之責。
如此,畢家的女子自然統領不得后宮,不過其人若是極得母后歡心,入了宮中,給個封號也可。
只是眼前不是立后的時機,總要待益州那廂的事端平息過后方可,畢竟天子立后,非同尋常。
再一則,他這心里因著戰事也不得安寧,且還不得言說。
益州之戰,齊氏若大勝而歸,于國自然是幸事,可也一并再助齊氏威勢,朝中更再無人可之抗衡,是為煩惱,然若此戰損兵折將太過,則與焦廛一般的小人便會屢屢生事,江山難固,是為憂患。
總之,怎都不順他這帝王的心。
魏琮心緒如此,自然連大好的春光都無意觀賞,更甚之,他竟還覺得有些地方的花香太過馥郁,鳥雀也喧鬧的厲害。
這就是心病啊,且合適的心藥尚還未有。
天子這廂的心病難醫,不過倒還未危及性命,而齊府之中,年邁的齊老夫人的卻已然是昏沉了數日,宮中侍醫再也開不出方子用藥,葛櫻過府亦道無力回天,離世怕就是這幾日的事了。
齊氏諸兒孫中,齊潯為統帥去往了益州,齊暉亦隨之出征,齊昭駐防荊揚兩州不得回轉,府中便只余齊淵這個長子與齊晅這個最小的孫兒了。
其實原本齊晅有意,與父親一道出征,只是伯父齊淵卻屬意二兄齊暉跟從歷練,再兼之前些時候齊陶染疾,甘氏亦隨之有恙,他便未堅持往益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