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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制斷不可違,自己的帝位更不可容他人覬覦。
“武陽王涉政,有違祖制,當禁于鏞城。”魏琮這一句可把太皇太后嚇個不輕。
鏞城位于宮城之北,原本不過是一處偏僻的小城樓,后宗室王族及宮中受懲誡者多囚禁于此處。
“他是你的叔王。”太皇太后如何會讓幼子受罪,少不得就抹起了眼淚。
魏琮卻轉過了臉去,“此事總要有人擔責。”
“詔令皆是由我這個老婦所出,旁人俱是聽命行事。”太皇太后索性冷了臉。
江太后自然是要一力維護魏琮,“母后年紀大了,平日里就莫在煩擾這些不相干的政務了,閑來無事只在壽安宮中種些花草觀賞不是更好。”
太皇太后先只冷哼了一聲,再又欲開口,不想江太后又接著道:“陛下如今已然可一力主政,我與母后當享些清靜才對。”
江太后這話極對魏琮的心思,他眼見著就要滿十六歲,自然是想著能夠盡早獨掌政務。
“如此你會安心么?”太皇太后自然是不肯舍卻手中之權,如此便料想江太后也與自己一般。
江太后坦蕩地道:“陛下雖年少,卻知人善任,朝中又多能臣,我如何會不安心。”
太皇太后未曾想江太后會這般做答,一時氣結,方覺得頭腦昏沉起來。
至此,太皇太后病臥宮中,不再過問政務。
武陽王則暫被禁于鏞城。
這場如鬧劇一般的亂政之事就此便終。
江太后此后亦踐先時諾,將朝中政務盡交與了魏琮之手,不過為保其內政修明,卻還是提及原大司馬解職一事應盡早得糾。
天子將此事在朝堂之上眾議,多數朝臣皆言大司馬行事恭謹,才又平了揚州反叛,立下大功,如此能臣不單不該受此屈枉,反當以重賞才對。
論功行賞,這道理擺在那里無人不知,魏琮這個君王自然更曉如何得用,因此他便是心中再不喜,也只得召齊淵回都城,不單是復任一事,更還要擴其封邑,進其爵位。
齊淵許縣一行不過才月余,可他回都城之時,除夕還是早都過了。
齊府的這個新年前后過的可謂是驚喜交集,先是齊氏族人盡被解職,齊稜、齊暉早早無了兵權,又闔府被圍,閑雜人等不得出入,等同囚拘,不過好在有楊衍等人力保其安危,如此方才未有人丁折損。
而待到齊潯回城,府中重復如初之時,又有了程梓產女一節,如此種種,直要人有些疲于應對,還好吉人有天相,末了諸事都還算順當,只就齊老夫人病重除外。
齊老夫人這也是壽數快至,她這幾年總是未斷湯藥,身子早虛,不過是有一日樂一日罷了,而這一回的亂政之事則是個引由,她內里憂心兒孫以至思慮過度耗盡心力,藥石之效有限。
齊淵回返都城之后,齊老夫人的病況稍緩,不過卻還是只能臥于榻上。
“母親無需憂心,要母親擔憂乃兒之過。”齊淵對于齊老夫人因何至此心知肚明。
齊老夫人見了長子平安歸家,這心事才算是放得下,整個人也添了三分精神,不過氣息還是極弱,短短的一句話都要喘上一喘,“此番回城、不易,以后還需、更加小心、才行。”
齊淵點頭,“兒謹記母親教誨。”
“功高主懼,古已有之。”齊老夫人再又喘息著道。
齊淵忙示意母親,自己早都明白,“太皇太后行事在前,天子授意在后,這些兒子已然料到了。”
齊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咳了幾聲。
齊淵恐母親勞累,又與她敘了幾句閑話便往議事堂中去了。
議事堂中,齊潯并齊暉,及一眾家臣府吏幕僚等早都候在此。
齊淵到后,眾人議起了此番齊淵回城,天子會如何處置復職一事。
“依某之意,大人當推卻復任,軍權還交將軍大人執掌。”府中的一位府僚大膽進言。
這倒與齊淵之意不謀而合,只是齊潯卻不贊同,一力主張兄長應復原職,再任大司馬。
“軍政之權再不可集于我一身,否則便不再只是先時的亂政那般簡單了。”齊淵只一句便說服了齊潯安心統兵。
“大人可自請再任太傅,錄尚書事,則可稍安他人之心。”府中的長史適時開言。
齊淵點頭,“我也有此意。”
眾人也都明白其中因由,遂不再相勸,此后就議起了封賞之事。
揚州平叛,天子必會論功行賞,沖鋒陷陣在前的將領自然是不可推卻的,畢竟那都是自身以命相搏才得出的戰績,而統帥之功,以齊淵之意卻是要一并推卻。
天道虧盈而益謙,能做到功成而不居方為智者,況今時之境況,更該如此。
而為君者若能因此體諒臣子之心自然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