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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果是老而奸滑。
齊淵初時確是心中憤懣,以至熱血激蕩想要率軍沖入城中。
這還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他身后的大軍有十數萬,而統兵的將領又都是他以往麾下之人。
可最終齊淵還是謹守了臣子之義,事君以忠,未生半點兒事端。
如此太皇太后的詔令自然便不可將之視同廢紙,大司馬一職暫就卸任。
只是統兵的虎符齊淵卻未立時交出。
江太后也不許他立時將軍權付之他人,直道待與天子參商一番再行定奪。
天子魏琮此時卻因先時齊淵之語失了幾分鎮定,不過倒不是全因太皇太后寵慣的武陽王,而是與武陽王相交尚佳的哀王魏據。
魏據為魏琮之從弟,以往只在封地長居,近兩年因朝覲往來都中,與武陽王似有往來,雖說并未顯有多頻,可此時魏琮品來卻有別意,且魏據其人,寬仁博識,有些見地并不輸于自己這個天子,況且,他討太皇太后的歡喜更甚于自己。
魏據那可都是居于孝道行之啊。
魏琮此時已無暇想到此一節,心內已亂如何還能思慮如常。
“唯今之計,當快速回宮,皇祖母老邁,不可令其再頒詔令以亂政務。”
江太后點頭,再看向齊淵,“若是依從太皇太后詔令,大司馬一職便要交與他人,可依孤之意,你便卸任,此職也未必要由他人代?!?
齊淵心內隱動,只是在眾人面前唯能揖手而拜,“太后隆恩,臣惶恐?!?
江太后看向齊淵身后諸將領,待見得齊潯之時,不由得再度回眸與齊淵對視。
齊淵立時明了,恭然對魏琮道:“軍中不可一日無帥,鎮南將軍可擔其責。”
魏琮自然是不肯如齊淵之愿的,“依朕之意,大司馬之職無人亦可?!?
為君王者果是多疑忌,便是臣子再忠賢也枉然。
齊淵早都料到魏琮會如此,只是他歷經幾多,如何會就此做罷,“鎮南將軍的資歷自然是任不得大司馬一職,不過大將軍一職還可勉強?!?
魏琮一時僵在當場,還真不知再要如何否之。
也不怪他為難,當初的魏大將軍魏嘉即是由個普通的鎮北將軍升任,而齊潯與他相較,無論是功績還是資歷,早都遠勝,此時長任大將軍可說是當之無愧。
只是這般如何會讓人甘愿。
江太后在旁卻持贊同之意,“鎮南將軍勞苦功高,早都該升任,此番時機恰好,且可算是遂了太皇太后的心意。”
“太后睿智?!饼R淵適時出聲。
跟從齊淵,軍前的諸將領隨即一道附和,‘太后英明?!?
魏琮再不情愿也唯能點了這個頭,不過心內卻著實又添懊惱。
其實他也不必如此,齊淵這把年紀自然是處事老道,他有此一折也尋常。
到此境地,齊淵竟真個帶兵欲往許縣而去,江太后自然是不肯由他,齊淵情知她必會攔阻,只得悄然向其示意不可再多言,無奈,江太后只得任他去了。
如此,大軍迅速易帥,齊潯持虎符,任大將軍,護天子與江太后入都城。
太皇太后本以為此番得意,輕而易舉的削了齊淵之職,此后軍權之責盡可由魏氏族人擔任,不想待大開城門,迎了魏琮母子兩個歸時,方知齊氏狡詐,自己不過是白白籌劃了一場。
豈知此事遠還不只是白白辛苦這般簡單。
太皇太后干政,以至朝綱生亂,城中失序,天子便是不予深責,太后卻執意究查為何。
“我一老婦還能為何,還不是為了這魏氏的江山。”太皇太后在江太后面前依舊強悍如常。
江太后這一回沒半分兒退讓,“母后此舉已使忠臣良將寒透了心,如此我魏氏的江山才岌岌可危。”
太皇太后哧然冷笑,“我朝人才濟濟,忠臣良將可不單只齊氏一個。”
魏琮只在旁不出聲。
江太后全不留情面地駁道,“若依母后之言,此番揚州叛亂,怎還是要齊氏率軍出征?”
“那是我魏氏族人未掌兵權之故。”太皇太后聲調漸高,眼中怒意更盛。
江太后強按心頭火,“母后可是要武陽王領兵么?”
“有何不可?宗姓王族,那是自家人,總要比旁人靠得住?!碧侍笾活櫝岩粫r口舌之快,卻將太|祖為此而定之制丟到了腦后。
武陽王那等人物如何會有統兵之才,江太后那也是激忿之語。
只是魏琮可不許旁人有此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