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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城戰局直僵持十數日后,齊淵接至荊州而來的戰報,獲其江左再度似有進犯之舉。
“荊州各防區將領甚是得力,元昱無需慌亂,只依照控防之策便可應對。”齊潯對于齊昭的統兵之才還算放心,而更為重要的是,他在荊州數年早都為此打下了好的根基。
齊淵贊同地點了點頭,“況江左此回應是再度聲東擊西,欲使我大軍分兵往荊州。”
營帳之中,半數將領與齊淵一般認同。
余下的則不大肯信褚蒙會故計重施。
而其后的戰況卻是活生生例證,大司馬齊淵果是身經百戰,褚蒙與之相較,經驗屬實有些不足。
齊淵佯做分兵荊州,褚蒙大喜,夜半時機,重兵襲營,欲全力一擊取勝。
只是他入營之后,后路即有兵馬圍至,混戰至天明,方尋得生機逃奔而走,而壽城此后亦被攻破,他沒奈何,只得帶領殘兵敗將飛速返還回江州,所幸江州的防線穩固,未給對手以可乘之機。
那是因為齊淵壓根兒也沒想過乘勝逐南,擴大戰果。
江左一地,本朝必要將其一統,只是當前還不是上好的時機。
齊淵此后在揚州又整頓了番軍務,親巡揚州的各防區,重新安置得力將領,而后方才欲率軍返回都中。
齊晅卻在此時向其示下,因楊毅之傷,要與其在新城處多將養些時候。
順帶著,齊晅將楊毅屬意葛瓔一事也說了個大概。
齊淵對于楊毅養傷一事無異,可對于楊毅欲娶醫女為婦一事卻立時否之,并親至楊毅榻前教導道:“你此一戰又添功績,回至都中必進爵位,尋常女子不可為婦。”
楊毅深知齊淵這話便是父親楊衍之意,尊長訓誡他自然是要洗耳恭聽的,只是這心中卻未全認可。
齊淵見楊毅不語,又再道:“太尉府的門可不是那般好進的,便是才貌出眾的貴女你父親有時還尚恐會委屈愛子,怎你倒為他娶此等人物為兒婦?”
齊淵與楊衍相交多年,為父之心,一般相同。
楊毅略有動容。
“若你委實衷情難舍,可將其納為側室,也不算委屈了她。”齊淵這一句卻著實讓楊毅心中不肯茍同。
楊毅自已便為側室之子,母親在太尉府中境況如何他心里可是太清楚了。
再者說,他如今只是為求日后清靜才欲娶葛瓔為婦,如回都中,娶個貴女,自己不是要時時與其朝夕而對,遲早都會有麻煩。
都中與揚州的消息往來這幾日忽見短少,且無甚要務細情,齊淵心中多少覺察出些許異狀,因此就無心耽于此等兒女之事的小節,之后只又叮囑了番齊晅一些養傷事宜,此后大軍竟全速往了淮郡而去。
天子魏琮與江太后尚在淮郡。
爾回大軍凱旋返都,魏琮喜之不禁,江太后亦是一般。
無了來時的匆忙,天子在返回都中的路途上就留意起了各郡縣的境況,每過一地均要親處查看一番。
江太后由此就少受了許多顛簸之苦。
本意欲盡速返都的齊淵也不再心內焦躁,只如常般陪在天子身旁,問見各處官員。
如此一來,待大軍至都中之時,已然是臘月時節,又恰逢才落過一場雪,四野望去皆白茫茫的,倒是真個干凈,只是這般,就更顯得寬闊的都城極盡壯偉巍峨起來,尤其是在其四門緊閉,人丁全無往來的情形之下。
見此情景的齊淵自知城中已有變故,心內自然就思量起了應對之策,面上卻還如常,只是他身后的眾將領就有人失了鎮定,悄然低語起來。
一陣寒冽的北風驟起,直吹得遠處的高木叢林颯颯隱嘯,而大軍之中的旌旗亦獵獵做響,只都城上空的陰云卻還如舊,還低沉沉地籠罩著,半點兒無有被吹散的意思。
齊潯多時未回都中,一時也難料想到其中究底,忍不住便看向了馬上尤自端坐不語的兄長。
車駕內的江太后也察覺出情形有些不對,悄然掀了窗旁的簾幕,小心向外觀望,不期然地與齊淵看過來的眼光相對。
江太后的擔心全都現于了面上。
齊淵卻只做未見,轉過頭,迎向了天子魏琮那雙心事重重的一雙眼。
“城門緊閉,大司馬可知因何如此?”便是歷經過這場揚州之變,魏琮也還是仿若未增多少主見,凡事還是要向齊淵求問個主意。
齊淵亦如為帝師時般誠心引教,“陛下且放心安,城內此時多半已知曉陛下回轉,靜待即可。”
魏琮的面上未見有半點兒釋然,不過卻還強自鎮定,只是雙手卻不經意地用力,將手中韁繩抓了個緊,緊到關節處都有些泛了白,顯見得心中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