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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毅醒轉的第一件事,便是對著齊晅勉力一笑,張口欲言,卻苦于喉間干啞無力。
可齊晅卻明白他要做何,無非就要安撫自己,說他已然無事罷了。
葛雍在此時趕了過來,為楊毅診看了一番后,如釋重負地與妹妹相視一笑。
楊毅此后就只需靜養,每日里勤換傷藥了。
葛瓔本以為自己與兄長盡可遠走,離了新城歸鄉而去,不想齊晅為友盡心,極力挽留她兄妹二人,定要楊毅傷愈之后再放其遠走。
醫者父母心,葛雍也就應了,葛瓔卻在心中在將齊晅怨念一番。
能不怨念嗎,照顧楊毅之事又再落到她的頭上,因交與旁人之手齊晅總不放心。
好在齊晅還算不失厚道,這等重任未全交由她來擔,又尋來兩名婢女相助。
只是楊毅這人也是怪異,等閑不喜婢女近前,多時還是要葛瓔自己辛苦,譬如換藥擦身之類。
難道說自己伺候的比婢女好?葛瓔每每自問,再又每每否之。
齊晅為楊毅尋來的婢女,溫婉可人,舉止柔順,不若自己,初時還被楊毅誤認做了男子。
楊毅能不將葛瓔視做男子么?不說尋常的醫工少有女子勝任一事,單就葛瓔的妝扮也全無女子姿態,她若不開口,旁人就只將她視做清秀少年,隨醫工從學罷了。
況他再計較葛瓔是女子也無濟于事,他傷重昏迷間,葛瓔已然不知為他換了多少回的傷藥,這會兒再要矯情就有些無趣了。
可這事兒怎么想怎么還是有些別扭,她一個女子,就這般大咧咧的為個男子換傷藥,真是有失德行。
楊毅這般想著,在葛瓔面前就不禁酸出了幾句不中聽的言語。
葛瓔因這些時日來的不痛快,早都心里憋悶的很,再聽得楊毅這些冒犯之言,不禁火從中來,忍不住就反唇相譏道:“楊將軍倒是個正人君子,那為何醒來后眼中就只有齊將軍一個,兄弟情深非常人啊。”
學醫之人,心思極細,葛瓔又為女子,自然在此上更勝一籌,楊毅的種種她皆瞧于眼內,早都品出各中意味,只是未敢太過肯定罷了。
楊毅聽得葛瓔這話,立時急怒,幾欲嘔血,可又不能一拳揮過去招呼在她臉上,只得將氣都撒在了榻上,直砸得床榻一震,頓感傷口處似有崩開之象,痛又加重。
葛瓔見楊毅如此,情知不妙,忙欲解了才為他包扎好的傷處察看一番。
楊毅全不領情地一揮手,“滾。”
葛瓔情知,自己方才是說中了楊毅的心事,倒因此有些歉愧,也不計較他的蠻橫,“我為醫者,眼中自然無分男女,只有病患,而你心中情意,當也可托屬意之人,男女一般。”
葛瓔的識見確是不同于尋常女子。
楊毅聽到此處心內深悸,不過先就還是一扭頭,做出不屑理睬的形狀。
可葛瓔再伸手至他傷處察看時,他卻未有掙扎了。
得醫術高明的葛氏兄妹兩個來給楊毅治傷,這會兒看也不知是楊毅的幸還是不幸了。
旁人看來應是大幸,因為楊毅的傷情此后日漸好轉,已然快能下榻行走了。
不過在楊毅眼中,葛瓔其行實是不堪忍。
楊毅因傷臥多時,這一日便著人備水,欲沐浴一番,誰想他這廂才入水中,那邊葛瓔便急沖沖地闖了進來。
楊毅可是赤身露|體呢。
葛瓔也未料想是這等景象,她以為楊毅起碼還尚著里衣未及脫去。
“你可是不要命了,傷口未愈便浸水。”葛瓔邊說邊將楊毅的衣衫扔給了他。
楊毅有種想將葛瓔當場滅口了的心思,恨恨地咬著牙道:“你這眼中當真是無男女之分。”
“你眼中無女子,我眼中自然也無男子。”
葛瓔有時也是伶牙俐齒的厲害,楊毅如何能說得過她。
既然言語上不是對手,氣急敗壞的楊毅就只能使用蠻力了,好在他這幾日恢復的甚好,教訓起葛瓔來還算勉強。
葛瓔被一時激忿的楊毅拖入水中之時,自然是要掙扎一番,可楊毅便是傷重未愈也還是個不失武力的男子,況又執意如此,她哪里能輕易掙開。
葛瓔被楊毅這一通折騰,衣衫盡濕,發絲披散,爾后又嗽咳不已,“你簡直是不知好歹,難不成我想害你?”
楊毅自知有些舉止太過,可卻不肯服軟,兩人一時僵在當場,倒是外面的婢女稟報之聲響起方才各自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