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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禮一死,淮郡自然得以收復,再之后的德城、廣陵,守將雖勇,可失了石禮這個為首叛亂之人,早都軍心渙散,見來的又是都中的大軍,許多兵將更是無意行拼殺之事,因此,在這兩地耽擱的時日甚少。
東南的合城亦然。
揚州內亂得平,如今就只余驅外敵之戰了。
江太后與天子此后坐陣淮郡,齊淵則繼續親帥大軍,往壽城、新城兩地而來。
壽城、新城兩城相較,壽城的轄圍要更為廣博,所居之民更眾,江左將其占后,遂即派了精兵強將入駐,短時若想行收復之事非易。
而新城那處,雖城池細狹,可若據它為根基,則往揚州四處攻打都有了落腳之地,可說是個萬全的進退之所,江左對它可都是虎視眈眈多年了。
如今壽城、新城兩處要地輕易就落入囊中,江左軍中的士氣可說是大漲,連帶著其統帥禇蒙大將軍的人氣都有飛升之象,不單是些個尋常的將領對其有了恭敬之意,就是朝中,原對其輔政能為心存質疑的些個元老、王族宗室,這個時候也都極有眼色地緘口不言,暫做壁上觀。
禇蒙大將軍漸有志得意滿的形狀。
也難怪他如此,前首輔嚴孚佐君之時,凡涉戰事俱都謹慎研之,以御為主,銳氣委實不足,許是其年邁之故,如此才造就江左這些年來安于一隅、全無大的作為之現狀,若早推了自己來做這個首輔,江左的版圖多會擴之北境,別說是個區區揚州,便是豫州、徐州也不在話下。
他這是虛榮心膨脹、得意忘形了。
禇蒙大將軍正躊躇滿志地謀劃,要將整個揚州盡快并入江左之時,齊淵的大軍就來至了壽城城下。
到嘴的肥肉自然是不能有再吐出來的道理,何況吞下去還沒幾天,就是為了顏面也是要硬往下咽。
只是他吞下去的這塊肥肉可是帶骨頭的,且還嚼不碎。
但這也是得嚼過之后才知,未嚼之前總是想著其味美了。
因此禇蒙大將軍為保勝利之果,早將所需兵力集結至了本國的邊境、江州境內,為的就是與揚州之處相應,援軍可速至。
為了壽城、新城兩處,這還是近些年間,兩國頭一遭有如此大的陣仗對峙。
都是禇蒙之功啊。
大戰在即,齊淵卻有了換將之心,不過換的不是旁人,是他的長子,齊昭。
“你速往荊州駐守,并調鎮南將軍來揚州。”
齊淵有自己的打算,親弟齊潯守荊州多年,江左的戰法早都熟通,有他在已然能做到知已知彼近半了。
荊州也不是個安生的地方啊。
不過齊昭明白,自己為齊氏長子,早晚都要接任家族重任,其中一節便是齊氏手中職權的交接,而盡早臨戰歷練則為必然,這此時候在揚州,自己雖未有建立大的功勛,可應變之才眾人皆認可,而今往荊州要做的,便是承順叔父之職,保其非常時期穩固,則日后,自己盡可以統領一州,可就不知三弟會否對此有異議,畢竟,他為叔父獨子。
其實齊昭這就是想的多了。
子承父業,確是有此路數,可齊晅如今資歷尚淺、軍功未及累足,自然不能承襲齊潯之職,這些他自己心知肚明。
可即便如此,齊淵還是為此與齊晅說解了一番,“你處處不輸于兄長,只是經歷的未若他罷了。”
“我尚需些時日方能統兵一方。”齊晅對長輩之意自然是極遵從的。
齊淵滿意地頷首,“正是如此,軍中與別處不同,高門貴戚也要有戰功為數方能服眾。”
齊晅再度應是。
“他為長,將來所擔之責均要重于旁人,是以凡有時機自然要以他為先。”齊淵話風稍轉,意欲再寬一番齊晅之心。
都是自己的兒子,他也不想太過厚此薄彼,只是情勢至此罷了。
齊晅未等齊淵說完,便急聲道:“伯父心意,元尚明白,眼下應以兄長為先,齊氏一族當榮耀與共。”
齊淵聽到此處自知不必再多言,這個兒子比之長子無甚短處,無論才智、忠勇,將來當可是長子的左膀右臂,這一回在揚州,莫不如就讓他先試著獨擋一面。
齊淵的獨擋一面之意,就是要齊晅帶兵攻打壽城旁屬的郊縣城郭,比之壽城,這些處的城池屯兵有限,并不需大兵壓境耗費資備。
齊晅倒也還真未負齊淵之望,帶兵攻打郊縣城郭甚是順遂,未損多少人馬便傳了捷報,同行之老將亦稱其嘉勇。
軍中一時諸多贊聲。
齊淵未肯置評,只一笑而已。
此時節,齊潯已至荊州處到來,自然對此要謙上一番,“郊野之城,兵寡將弱,他再要折了人馬可就非功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