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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禮的進退攻守之略果如齊淵所料,聞得都中大軍已至,自己再攻打汝南就有被兩面夾攻之險,隨即退守回了揚州淮郡。
淮郡城防衛堅固,攻打起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石禮退回揚州后,青、徐二州的兵將就得經豫州境,與都中大軍匯集,而陽城的軍隊也得以出城,三處人馬盡歸一處,因此臨至淮郡城下時,石禮及一眾揚州兵將自城頭處望去,就見黑森森的無邊無際,銅圍鐵馬,雄渾浩壯,令人生畏。
近三十萬的大軍壓境,即便是未行攻勢,兵將皆巍然挺立在那里也是要對手膽戰心驚的,況此番為帥的還是大司馬齊淵親身,國中但凡有些名號的將官都知其并非為紙上談兵之人。
也不單是他,齊氏領軍之人大都如此,便是齊昭先時敗退,那也是因兵馬之數寡于揚州大軍,且石禮又是突然起兵,他雖早有防范之心,但終是未能夠做到以少博多,不過就是這般,齊昭還是帶領多數人馬退至了陽城,雖未能做到毫發無損,可也未失其根本。
淮郡難攻,齊淵索性下令先將其三面圍守,與眾部將商討一番,再行定奪。
齊昭此時將揚州各處的境況說解了個大概。
淮郡最近的城池為居其右的義城,如今由石禮的心腹彥白據守,其內兵馬不弱,再向北則為德城、廣陵兩處,同為石禮麾下悍將所守,除卻這三處要地,再就是東南部的合城,及與江左毗鄰的壽城及新城兩處,這其中,壽城、新城不必言說,自然是重中之重的要地了。
“壽城、新城如今有無異狀?”齊淵最先考慮的也是此處防線的妥當與否。
兩城的郡守以往勤謹,防衛區亦穩固。
齊昭如今可不敢說這兩處就萬無一失了,畢竟如今這兩城除郡守外,領防衛事務的尚有石禮手下的將官,于其起兵之時調派而去,這會兒城中的郡守也多半是要聽命于他人,換言之即是唯石禮令是從。
“兩城消息這些時候當是無法傳出。”
既是無有消息,許就是無有大的變故,但也許是有了變故,這邊卻無從得知。
齊淵對與石禮這一戰倒沒有多少的憂心,石禮再兇悍也敵不過眾于己的都中大軍,自己又對他打仗的路數多少通曉,如今就是要理好用兵策法,將此戰的傷亡之數減至最末。
而要將兵將的傷亡之數減至最末,最好的辦法即是圍城,而待城被困的久了,其中定會有行倒戈之事,畢竟反叛之事關乎親族性命,不是人人都有此志的。
可若那般多是會橫生枝節,江左定會趁此有所圖謀,到時便不妙了。
“傳令下去,明日攻城?!饼R淵下定決心要行速戰速決之事了。
左將軍朱綽在旁問道,“兵力如何布置?”
齊淵看了眼帳中諸將,“青、徐兩州人馬駐守淮郡東北方,只管拒防義城,小心其出兵援手淮郡,我軍腹背受敵?!?
青、徐兩州的將領帶了人馬領命而去。
齊淵再又看了眼齊晅,“先鋒軍明日首攻其正門,東西兩側由左右將軍分派人手帶兵,一道攻城。”
大司馬這是要讓自己的兒子去打頭陣了。
齊晅上前領命,楊毅不肯落于他后,亦一道上前。
齊淵對自己的兒子倒未囑一詞,對楊毅卻道了聲小心行事,明日首攻,淮郡城內戰資充備,我軍先暫耗其一二,觀其戰況再行定奪。
果然,第二日的攻城之初,淮郡城頭果是箭如急雨飛下,顯見得防衛穩固。
強攻了兩日后,淮郡城頭漸顯殘破之狀,其城下的投石機功不可沒。
石禮卻還未見有絲毫懼意,依舊如常的時處城頭,親自指揮應戰。
不過待轉過來這日,聽得義城的彥白被斬于馬下后,他就失了先時鎮定。
這彥白可說是石禮的左右臂膀了,其人身高力大,為揚州的第一猛將,有他據守義城當不該有何閃失,只是他自以為有勇冠三軍之猛,無有可畏之對手,因此就意圖帶兵解淮郡之急,再將都中大軍殺散四方。
彥白仗著一股子愚勇就出了義城,自然就與拒防他的青、徐二州人馬相遇,徐州的領軍之將倒還尋常,不是他的對手,可青州來的這個校尉孫汲卻真個不一般,原是青州刺史新近重任之人,瞧著不顯山不露水似無甚奇處,實卻臂有千鈞之力,且本領高強,特為著此番平叛而遣出。
彥白與孫及遇到一處時,壓根就未將他放在眼中,且先與他交手的徐州將領太過疲弱,交戰幾式隨即敗走,是以他自將孫汲想成了一般人物。
主要是孫汲長的也太平常了。
所以說以貌取人啥時候都是要不得的。
彥白未將孫汲放在眼中的結果就是,才一交手幾個回合即被其斬于馬下。
孫汲也是占了點兒便宜,就是令其措不及防。
主將彥白一死,余下的義城人馬自然無有反抗之人,一方面是懼于孫汲勇猛,另一方面則是本就不是個個都要隨石禮行反叛之事。
義城至此復得。
齊淵始將孫汲刮目相看,由此亦可知,青州刺史步峻果是堪任之人。
義城捷報傳來,眾人皆喜,可才不過半日,壽城、新城兩處卻有信報被城外軍兵所獲,江左已引兵直入兩城,應是前時趁亂將其據為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