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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晅回房之時,程梓正與婢女們收拾他的行裝。
“這些盡可讓她們收拾,你只管坐在那里看著便是?!饼R晅說罷,便扶了程梓去一旁席上坐了。
“這些以往我已做慣了?!背惕鳛楸M妻責,表示還是要參與一下為夫君打理行裝的事宜。
齊晅示意她坐定,再又倒了一盞淡淡的溫茶放置到她手邊,“祖母囑咐的,要你不可勞累。”
“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如何會勞累?!背惕麟m這樣說,心里還是有些暗喜的。
“平常你做便做了,如今不然,凡事均要小心。”
齊晅有些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意思,不過程梓也只能受著。
齊晅爾后又再與她絮絮地聊起了此次的揚州一行,本來這些政事,他平常是絕不與程梓啰嗦的,可今日就不一般,上至朝廷出兵多少,將領幾多,下至揚州實力若何,竟是種種祥述,定要程梓做到心中有數,由此方消懼意。
說白了,他這就是要讓程梓安心,別有的沒的在家中胡亂擔憂,自己多是會安然回都城的。
青州、徐州各出兵五萬,如此就已十萬兵馬,都中再集結十三萬精銳,加之先時齊昭增防去的五萬,已是近三十萬的兵力,揚州處的兵將再強也難以敵擋,況此番也定會有與石禮分心隔意的將領,到時若能里應外合則將其擒拿則更是易事。
程梓坐在那里聽的頻頻點頭。
齊晅的聲音淳清悅耳,此刻又放低沉了些,因此在這軟風輕吹的夜里,直要程梓渾身軟怠,有了濃濃的睡意,不過她卻還是強撐著不肯眨眼,想要多聽些時候。
也難怪程梓如此,齊晅以往不說是個悶葫蘆也差不多,頗有些吝于開口的意思,這一回破例雖似有些意外卻也合情理,正所謂母子連心,程梓若鎮日在家中心難安穩,則她腹中孩兒就也要一并難過。
這可是他費了些心力方才得償所愿之事,當然了,其中還有神明庇佑之功,待自己回都城后,定要去酬祭一番。
程梓與齊晅想到了一處,“這些時日天時正好,我得空應往廟宮處去行酬祭之事?!?
“不需勞煩你,我回都城后去亦可?!饼R晅深覺這是自己的職責所在。
程梓卻是微微的搖首一笑,“這事還是我與母親一道同往更好?!?
齊晅想了想也是,“那便待我回都城后,送你兩個前去?!?
夫君有意凡事親力親為,程梓自然不會堅持已見將之以拒,況兩人分別在即,尋常夫妻每每此時可多是親近一番以慰離情的,自己與夫君雖不似那般恩愛,可也該較素常多些厚密吧。
程梓這一回就與齊晅的心思相左了。
齊晅洗漱過后,徑自上榻,一如初初成婚之時,自據去了榻的一邊,安穩入眠。
程梓倒漸失了先前的睡意,悄然輾轉,時不時的瞧上睡著了的齊晅一眼,心中隱感空寂。
換了誰突然間就要冷衾獨對心里都會失落。
還好程梓不是那等鉆牛角尖的人,由齊晅再想到腹中的孩兒就又釋然了。
齊晅看重子嗣,不單要自己今日后凡事小心,他亦然如此。
定是這般,才不會是因著先時的期盼有了結果之故。
如此做想的程梓也就安然地睡去了,醒來之時,齊晅已然著好了甲胄,收拾得差不多要出發了。
程梓赧然,忙就一骨碌的地爬起,草草洗漱了一番后,與府中她人一起,送齊晅與家主齊淵一道出府。
齊氏男子出行的排場向來省簡,今次又是征戰之事,由此就更無繁縟之節,家主齊淵只著戎裝,策馬而行,齊晅緊隨其后,而跟從他二人一道的,不過是幾列家中騎衛罷了,只是雖就這般,隊序井然的一行人馳進間卻隱有森然之氣。
能不如此么?齊氏頻出將相,家中的兵勇護衛皆曾嚴訓,與都中上等軍士一般,務求其應戰之時能夠迅疾如風,徐徐如林,集于一處殺敵時方有萬鈞之勢。
在后遙遙目送的程梓,心中暗暗嘆服。
大司馬出行的儀仗,當簡則簡,是為臣子的本分,天子出行就不然,該有的車攆旌旗還是要一應完備的,不過魏琮尚懂隨時,那些個華而不實的儀锽曲蓋就盡棄不用了,不單如此,行進途中,少年天子亦會打馬揚鞭跑上一程,全無辛苦之狀。
江太后就未如天子那般了,路途中就只在自己的車駕內安坐,時不時會與侍候她的宮侍出來透口氣,卻未有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