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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可是無誤?”齊淵最不想聽的就是江左此時行了坐收漁人之利的事,可這也是無法,若要速至壽城、新城,必先要攻下淮郡為好。
右將軍吳竺派人將書信送上,但見信上尤有血跡。
卻是壽城太守死前所書,著親衛(wèi)送出。
壽城、新城兩處,原兩位太守雖迫于石禮之勢,與其行同道之事,可并不表示其真就要叛國,自然更容不得江左兵馬入侵城中,可新城統(tǒng)兵的將領為丘田,早都要與江左行里應外合之事,由此新城自然輕易就被江左所占,待到壽城,丘田先是至其城下,說動了守城的將領一道歸了江左,而壽城的太守卻主張拼死力戰(zhàn),遂被其尋機所殺。
壽城、新城之失非同小可,江左據(jù)此即可將戰(zhàn)之防線向北推進。
“連夜攻淮郡,著豫州再備戰(zhàn)資以待。”齊淵擺明了是要速與石禮一較高低了。
石禮大概是也猜到了大司馬的心思,待第二日一早,攻城之勢力稍加平息,他竟自己由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正門策馬而出了。
石禮孤身而出顯見得有些不尋常,齊淵遂令人暫停攻勢,自己亦單騎行至陣前。
“大司馬別來無恙。”石禮在馬上遙遙向齊淵打了個招呼。
齊淵面色肅殺,“石將軍亦安好。”
石禮譏然一笑,“大司馬真會說笑,如今你親率大軍來此捉拿我這反叛之人,石某如何會安好。”
齊淵全不在意地高聲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只是如今,于國于民你都是罪無可恕,死不足惜。”
“大司馬如今威武的很,石某自愧不及,只是如今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大司馬可否一聽?。”
齊淵靜默,而后方道:“你意欲何為?”
“石某自知罪責深重,竟勞動了陛下親往揚州平叛,如今唯想面見陛下。”石禮拱手相拜。
齊淵沉吟片刻,著人去請了魏琮至城下,與石禮相對。
魏琮自思與石禮這叛臣無甚可言,如今唯想著將他快些擒下問斬最好,再有就是那個叔王魏苠,既然不想好好的呆在封地享清福,那就索性不要享了,速速去見太|祖、高祖等先人吧。
魏琮心內(nèi)雖是如此想著,眼內(nèi)卻還是一派清澈,面容也不乏稚嫩之氣。
石禮對他由此竟然而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來,“陛下可否容石某講些肺腑之言。”
魏琮不失寬仁地緩聲地:“盡可速速道來。”
“陛下親赴揚州捉拿罪臣,可知陛下定是容不得有異心之人,何以卻任大司馬種種施為?”
魏琮心內(nèi)暗嘆,此人倒是敢言,就是行事甚可惡,如今眼瞧著內(nèi)亂已然擴轉(zhuǎn)至外患當頭,究其底還都是他之所為,自己是不喜旁人把控太多政務時局,可更厭憎的卻是疆土在已為帝時有所失。
這可是對不起祖宗的事情。
“大司馬所為盡忠職守,于朝于民皆益,朕如何就容不得了。”魏琮自問有些時候籠絡人心的話還是會說的。
果然天子這話才一落地,身后的都中大軍竟是齊齊振臂高呼,“大司馬威武,大司馬威武。”
齊淵連忙抬手示意眾人噤聲,身后方才又復歸寂靜,只隱隱有馬匹的嘶聲輕響。
魏琮端坐于馬上面色不明。
石禮卻是哈哈大笑,狀若癲狂,“陛下今日眼前親見,可曾悔之當初,誅殺魏大將軍及其兄弟了么?”
魏琮厲聲道:“魏嘉當初專行違制亂綱、大逆不道之事,若不誅之,國將不國,大司馬如何與他一般,斷不可相提并論。”
“陛下說的是,是不可相提并論,大司馬行事更為高明,如今陛下亦甘心任其擺布。”石禮說到此處,竟有咬牙切齒之意。
魏琮被其說得有了些許的慍意,氣息上涌。
齊淵卻似尋常一般,依舊是從容如初,未見絲毫的怒意,“齊某深知位高權必重,則身擔之責亦非輕,又是才智疏漏之人,因此每每就惶恐于能否為陛下多行分憂解困之事,幸好陛下不以臣粗鄙而嫌,則某定不負吾國。”
“好,好一個不負吾國。”
石禮聽到此處,竟自高聲喝了個彩,隨后面向了魏琮一定一句地道:“陛下且將今日這話記清楚了。”
魏琮不知其意地點了下頭。
石禮再道:“石某犯下重罪,無有可恕,只是臨死之前奉勸陛下,魏氏打下的江山還需自己族人齊心方可堅守,若不然將來只怕這基業(yè)就要斷送在你手中了。”
魏嘉若聽得此話也該死得瞑目了。
石禮說罷這慷慨激昂的一番話,而后竟解了腰間佩劍,自刎于淮郡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