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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晅出房之時,程梓于迷蒙間有所察覺,可她其時實是太過勞累,又辛苦萬分,唯想沉沉睡去,也就不在意齊晅有何舉動了。
齊晅卻是再又去了澡房,不顧疲累,飛快地將身上的汗液沖洗干凈,又喚了侍婢取來新的里衣更換。
清洗過后的齊晅回房、上榻,程梓那廂皆是鴉雀不聞。
隱有幾分怨惱的齊晅仰躺在了榻邊歇息,沒過片刻,再又轉過頭,望向程梓處,黑暗中,只模糊得見她纖細的身形起伏,顯見已是睡的熟了。
她倒是個心寬的。
齊晅暗自忿忿。
不過轉了個身,閉目斂神后卻又釋然。
旁人與自己如何一樣?多不曾經歷過那般令人作嘔的污穢之事,自己那時若不得祖父教導,解開混沌,就還直當□□所欲淫/邪至極、要人丑態百出。但也正因太早知曉這些之故,對此反覺得沒了意思,況這事兒勞動太過怕也傷身,偶一為之尚可,不過最要緊的,還需擎受之人與自己合意,不然,實在難為。
如今,就只盼著自己未白費力氣了。
程梓一覺醒來之時,齊晅早都起身不見了蹤影,她靜躺在哪里出了會兒神,才緩緩憶起了昨夜的種種,小心地動了下身子,還有些疼痛,不過隨即一陣暗喜急涌上心頭,自己多是不必掂記著旁人的孩兒了。
一時興奮的程梓,猛然起身,隨即卻又躺了回去,微皺了眉頭輕輕吸了幾口氣,再將雙腿活動了一番,又躬身緩和了緩和方才慢慢坐起。
齊晅的體力甚好,想來不日便可有喜訊傳來。
做這般想的程梓便是身子難過也不計較了。
程梓出房之時,外面日光漸暖,頗有春景明媚的意思,她悄然伸了伸頸子,感覺整個人都似舒展開了般。
在都城外巡查各處的齊晅也亦有同感。
齊晅前時已晉位鄉侯,又升任了中郎將一職,肩上之責漸重。
草木青蔥,踏馬四方,齊晅感覺心底甚是輕快自在,仿佛再又感覺到了彼時在雁門郡外,夜襲匈奴營帳后的痛快,可轉念間卻又暗嘲自己無狀,那等的博命殺伐怎可與如今的境況相比,如今不過是為全孝道,與程梓行了一回夫妻之事,至此心中再負愧罷了。
道理雖如此,可齊晅這一整日都心情甚好,好到傍晚回城之時,還去尋了摯友楊毅飲酒。
楊毅前番也得升任,統領了整個驍騎營的兵馬,本也該是開懷得意之時,只是他才高興了沒幾日,太尉楊衍卻又舊話重念,將他的親事鎮日掛在嘴邊,他能高興才怪了。
“太尉大人為父之心你也該體諒,早晚都要娶婦,莫不如是隨了他老人家的意。”齊晅自然是要勸楊毅孝字當先,快些完楊大人心愿的。
楊毅幾杯悶酒下肚,不無怨意地道:“娶婦有何意思?不過是多了個麻煩罷了。”
齊晅奪過楊毅手中的酒,再為他倒了盞茶,“你若視她為麻煩她自便是,你若不視她為麻煩便不是了。”
“如此說來,程氏新婦已然不是你的麻煩了。”
楊毅的酒想是還未飲至過量,反應依舊飛快,直問的齊晅一愣,不過他隨即笑道“她原就自重,從不招惹是非,怎會是我的麻煩。”
楊毅臉上的郁色更重了些。
齊晅推已及人,又勸他道:“你總要有后,太尉大人盼的也無非如此。”
“楊府的長孫再過幾年都已然及冠,父親膝下并不缺少承歡之人。”楊毅說的也是實情。
“那如何一樣,太尉大人素來疼愛幼子,你當比旁人更克盡孝道才對。”
齊晅這話終說進了楊毅心里,只是情之一事,若不發乎內心如何相守?娶婦倒是容易,他楊毅雖為太尉庶子,可已然封侯為將,人又生的俊朗不凡,于都城之中實算是個上好的夫婿人選、仕女暗中傾慕之人。
只是就這般,總似心有不甘哪。
齊晅這日回府之時天色已晚,房中早都燈燭明璨,程梓也已梳洗皆畢,正伏在張幾上描繪紋樣,見他回來,如平常一般的迎上前,端茶遞水,并未有些許的扭捏之態,齊晅心內更為怡然,一晚的安眠無夢。
只是這沒過幾日,程梓罕見地于他面前垂首吱唔起來,那模樣竟似有負于他一般。
原來,程梓的月事又一次的準時造訪,他先時之工算是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