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根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謙貶任,遠離都城,作別之日,前來送行之人寥寥,不過長女夫婿還是早早的便到了,與長女一道送了又送,直出了城門四五里方才回轉,如此,程謙心中的氣惱也便不那般盛了。
朗朗長空,日暖風輕,都城之中,一如既往地熱鬧喧嘩,人流如織,程梓的心間卻有些空落落的,連著幾日的無識無緒,直到上巳節來至,方才有了些興致玩樂。
上巳節日,齊府未若往常闔府相慶,皆因齊昭將離都城,領兵去往揚州增防。
揚州比鄰荊州,同與江左隔江相望,為緊要之地。
揚州軍事如今盡歸安東將軍、并揚州刺史石禮督領,此人于揚州任上數年,拒敵尚算得力,也曾得先帝嘉勉,魏嘉時任大將軍時對其更是多番褒獎,晉其爵位,幾增食邑,籠絡甚殷,加之其手下得力之人一名為賈豐者,為魏氏族人之甥,因此前番魏大將軍伏誅前后,揚州隱有異動,只是揚州距都城路遠,又有荊州在旁牽制,真若是有心也使不上力。
都督荊州軍事的齊潯,始終留意著兩州兵將之況,況他長女齊縈的夫家便居揚州,也是士族門閥,個中細情雖說未能得知的祥盡確切,可大體知聞個一二就還容易,且將此種種早都書信頻傳,告與了都城之中的兄長,是以此番齊昭領兵意在何處,齊氏父子心知肚明,不過在朝堂之上,刺史石禮上報天子則是揚州需兵馬穩固,早做防范,而大司馬亦從其請,為揚州派將增兵,同為力防江左。
這樣的出師之名也算正當,江左如今早該知曉本朝的大將軍伏誅一事,若他認定,此乃對岸的動蕩時機,適時探一下虛實,從中獲些利處,當是可行。
瞧見別人家里出大事了,趁火打個劫,這都不足為奇,所以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齊昭這個新晉的長平侯,在此情形之下,任了征東將軍,領兵五萬,要往揚州去了。
齊府上下因著此事,前往洛水祓禊的就只匆匆一過,應個節景便罷了,不過府中擺酒,家主宴一眾府吏及幕僚,在席間論些情誼及當前形勢的舉動還是要有的,也一并為齊昭餞行了。
這樣的宴席,齊昭自是少飲不了了的,連帶著齊暉、齊晅兩個也薄有醉意,獨家主齊淵如常,談笑間據理分明,宴后還獨齊昭將招入了書房敘話。
齊晅與二兄齊暉兩個則于宴罷之后相攜而出,各往自己的院中而回。
齊晅回房之時,程梓已是洗漱過,正為他煮茶以解酒,房中燃的香料也為醒神之味,側間的澡房內,沐浴之物更是為他早都備好。
不得不說,程梓有時盡妻子的本分盡的甚好,齊晅品茶之機忽就頓悟。
再由人推已,心內稍愧,自己的夫責還尚未盡。
齊晅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再又深深看了眼程梓,暗吸了口氣,意欲與她就夫妻倫常之事論道一番,要義自然是子嗣承繼一事了。
“今日可去看了阿偕?”有些事情不宜單刀直入,齊晅的迂回之處自侄兒身上開始。
程梓一聽齊晅問起阿偕,當即笑吟吟地道:“去二嫂處坐了坐,阿偕愈發壯實了,成日里揮著小手不肯安靜。”
齊晅都能想象到侄兒的調皮模樣,先時緊繃的面色也盡緩和了,“想必十足地似了二兄。”
程梓點頭,“模樣雖未十分象,可也有六七分。”
“我說他以后定是個淘氣的。”齊晅語間微嗔。
程梓一怔,而后方干笑了下,“應是如此,應是如此。”
“你每每見了阿偕可是歡喜?”
齊晅的話問到此處,程梓終于開始有所察覺了,這也是因平日里齊晅話少之故,每每正經要事都是言簡意賅的幾句便罷,更別說今日這些婦人喜于閑談的小兒經了,不知他今日欲意何為,難不成與自己先時的心意一般?也并非不能,他自己便是過繼與旁人為子,再做此途以解為難也合乎道理。
“阿偕為夫君親侄,我自然是歡喜他的。”程梓心道,話這么說總明白了吧?只要是你的侄兒,過繼哪個都可,自己當會盡心竭力養育就是,不過這些個侄兒當中,阿偕確是最合適的。
“孩童有趣,自令人喜愛,與是否為我的侄兒無干。”
齊晅這話讓程梓有些頭疼,暗道他太過難纏,自己又不能把話說的太明,畢竟別人的臉面還是要顧及的。
“夫君的侄兒與夫君是血脈至親,自要近過旁人。”程梓面上幾近討好地笑著,暗里卻道,自己可從未對著人如此諂媚過,如今這般著實委屈了些,又不是自己的緣故要行此途。
齊晅卻不識好歹地反詰道:“如你這般的道理,若他為我的親兒,你豈不是更歡喜了?”
終于是他自己把話挑明了,程梓這下子如釋重負,俏臉頓就生輝,眼角眉梢皆帶了笑,不過卻還強自端莊著正色道:“阿偕若為夫君親兒,我自當盡心養育,如同已出。”
如同已出?齊晅被程梓弄得一頭霧水,不由得將手臂支在幾上,撫了撫額,還當是自己的酒意上涌,頭腦一時失了清楚,可待咂摸了一會兒,漸覺心頭火起,忍不住一掌拍在了幾上,忽地站起身,很有幾分怒意地俯視起了程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