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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天樞、二天璇、三天璣、四天權、五玉衡、六開陽、七搖光。古人認為北斗七星各有所指,《晉書天文志》說北斗七星在太微北,樞為天,璇為地,璣為人,權為時,衡為音,開陽為律,瑤光為星。
北斗為帝車之象,天樞、天旋、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各有其屬性,天樞為七星之樞紐;天旋掌旋轉;天璣主宰變動;天權掌權衡;玉衡則是衡平輕重;開陽是開陽氣;搖光乃搖光芒之意。
故將七大家族稱為‘北七星’,依次為天樞敖家、天旋李家、天璣解家、天權文家、玉衡辛家、開陽宿家、搖光霍家。‘斗魁’為攻,‘斗杓’為守。
敖家世代為官,位高權重;李家造物,各式兵器、儀器均不在話下;解家從商,商路多如人的奇經八脈,富可敵國;文家主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貫中西,神機妙算;辛家多隱于暗處,家族善養殺手與死士;宿家妙手,人稱華佗再世,醫術出神入化;霍家掌情報,眼線遍布全天下。
敖家現任當家為敖訓炎,任北地總長;二爺李鉞有一妻二子;三爺解明棠……”
男人戴著手套的手示意停止,軍官果斷合攏手中的資料。
“爵爺,明天是敖總長的生日,在解三爺手下的榮錦酒店辦宴會,也邀請了您。”
“北七星都會到?”
“解三爺這幾天在外省談生意,不確定。”
男人揉揉眉心,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
“準備一份賀禮,明天該正式拜訪北七星了。”
“是。”
——榮錦飯店——
“三爺,聽說這次你又談成了一樁大買賣,來,我敬你。”
“七姑娘,今天總長才是主角,要灌酒也該灌他吧。”
解明棠雖接下了霍雪融的酒,但也不忘拖敖訓炎下水,剛喝完就又斟滿。
“大哥,生日快樂,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你就知道坑害大哥。”
敖訓炎爽快地一飲而盡。這一敬沒關系,但這一飲便招來了更多的酒。北七星帶動了氣氛,掀起一股敬酒狂潮,北七星當家除冷漠疏離的辛五爺外均無一幸免,敖總長和解三爺尤甚。
“這么熱鬧啊。”
頗具震懾力的語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宴會廳門口一襲軍裝的男人一瞬間成為了這場宴會的焦點。敖訓炎看一眼解明棠,后者不著痕跡地放下手中盛滿美酒的杯子,回看敖總長。只見敖總長如見老朋友般笑起來,與爵爺相向而走。
“來北地這么久才來看我,有點不夠意思啊。”
“我錯,這不來給你送禮物了么。”
“那得看你送什么了。”
副官上前打開錦盒,一套上等青瓷茶具展現在眾人眼前。
“行,我原諒你了,來,陪我喝一杯。”
“喝一杯就免了,下次單獨找你喝,今天家里有些私事要處理,先走了。”
爵爺的目光向著某個方向極快地掃了過去,笑得高深莫測,而聽著的總長也似乎……十分支持。
【2】
書架向兩邊移開,墻面翻轉,一身軍裝的人隨意地走到點賬的解明棠身邊。
“藥喝了?”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么堂而皇之地從密道跑來我家?”
“冬青。”
聽到傳喚的丫頭恰好把重熬的第四次藥端進來。
“爵爺,三爺下午回來吐了好一陣兒呢,藥都重熬四次了還沒喝下去。”
“解冬青,三爺我才姓解。”
“行了,藥放下,你先出去。”
在讓解三爺喝藥方面,她顯然更聽爵爺的話,乖乖放下碗就關門出去。解明棠即使經歷了無數次,也還是有些郁悶,合上賬簿一臉不友善地盯著他。
“許淮商,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中午喝了不少吧?嗯?”
三爺不是很想跟他談這個……
拿起刀削蘋果,三爺并不想讓下人再熬第五次。
“最近老七不是很安分,據說有意跟你聯姻?”
“嗯,從我來北地就開始調查,半個月前就有動作了。”
“霍雪融可是北地有名的美人,爵爺有福了。”
“解明棠難道不是嗎?”
“嘶——”
鋒利的刀在指腹劃出傷口,血跟開閘似的往外流。
“冬青!”
解冬青一進來便看到了解明棠手上不斷涌血的傷,嚇得臉“刷”一下就白了。
“去請六爺。”
解明棠攔下下命令的男人。
“不用。去拿六爺的藥。”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爵爺的臉色并不是很好,當然,三爺是不會顧及的。
“蘋果削完切塊,我要吃。”
爵爺聽話地照做,還一塊塊地喂食。
“沒事別亂碰這些東西。”
“你不如干脆讓我住六爺那里。”
一邊吃,一邊又開始翻賬。
“老七暗里給我使絆子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坐我的位置可沒那么容易。論武功,霍雪融確實在我之下,可她的一手暗器出自二哥,不放到明面上的話我也沒法找二哥破解。不過她也知道,一旦動了我,首先大哥就不會放過她,而等我斷了她的財源,她這個當家也就做不下去了,所以她盯上了你,想著跟你聯姻,無論兵力財力都會比現在翻幾番,等她真的嫁了你,解三爺就該叫解七爺了。”
爵爺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熟練地喂塊蘋果,緩緩開口。
“你猜,如果她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還能不能睡個安穩覺?”
三爺皮笑肉不笑地嚼完蘋果再咽下去。
“放心,我一定會去你房里好、好、睡。”
【3】
“三爺,曾老板到了。”
“好,我這就去。”
剛起身冬青便拎著食盒進來,解明棠讓副手先出去,眼神一點沒落在食盒上。
“三爺,該喝藥了。”
“先放著,我待會兒再喝。”
“您要不現在喝我就告訴爵爺。”
瞇眼盯著眼前的丫頭,不情不愿地接過。
“你遲早姓許。”
“等您和爵爺成親,我當然隨您姓許。”
一口喝完苦澀的藥汁,這個話題并不適合繼續下去。
“快走吧,糟心孩子。”
“對了,爵爺讓您早些回去,他府上請了位新廚子,手藝很好。”
“我要不要直接把你送許淮商家去?”
“還有……”
“別還有了,快走。”
喝口白水祛祛嘴里的藥苦味,邊漱口邊在心里罵爵爺。
早些回去?她偏不!
“曾老板,抱歉抱歉,府中有些事給耽擱了。”
“三爺說的哪里話,能坐在三爺的商會等三爺是曾某的榮幸。”
“曾老板,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關于那批貨,可有什么結果了?”
剛才還客客氣氣的臉瞬間就變了,解明棠就猜到他不會那么容易就交出那批貨,不過,他又能演出什么花樣呢?
“三爺,貨,我可以給你,但這次還需三爺親自去取貨。”
解明棠嗤笑一聲,端起手邊的溫度剛好的茶淺酌一口。
“曾老板的這批貨,最好能值上我親自跑一趟。”
——許宅——
解明棠一心埋頭吃東西,許淮商看準了將處理好的海鮮放進她碗里,她只用專心吃。
“你從南海請來的廚子嗎?手藝真不錯。”
許淮商看她滿足的表情不由地笑出聲,手上的動作卻不曾減慢。
“明天還想吃什么?”
“明天要去菏澤礦山取貨,大后天才回來。”
“取貨?五爺呢?”
“這次要求我親自去,估計要當場驗貨,根據老七的情報,這批翡翠的質地特別好,他們肯定要抬價。”
“五爺跟你一起?”
“五爺的手下跟我一起。五爺越來越少露面了,仗著我們功夫好就過他自己的自在日子,一辛堂都不怎么管,不指望。”
“自己小心,別受傷。”
“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霍雪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棄的人,她既然已經準備纏上你,你就只能接招了。不過,其實你可以選擇接受她,反正我們倆的婚約只是為了保障我能順利接任解家當家,而現在我在北七星的地位也穩住了,這婚約要不要都無所謂了。”
許淮商眉頭微皺,手里剝好的蝦肉越過瓷碗直接塞進她嘴里。
“別盡說些討人厭的話,老實吃飯。”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怕,反正……她就是怕他。嗯……做錯事的時候。
【4】
取貨的一路上都很順利,驗過貨談完價就啟程回北地。
石頭超過預期的重量減緩了車的速度,在天黑之前他們并沒有按照預計的行程到達城鎮,便只能就地安營扎寨。解明棠一夜未眠,卻真的什么也沒發生。
翌日剛進城便見到了許淮商的兵,再往里走進飯店,便見到了許淮商。見到他本不是什么值得驚訝的事,但,見到他扣押著曾老板以及一幫山匪,倒讓她有了興趣。
“怎么,曾老板如此按捺不住,這么老遠就以此等大禮迎接我。”
曾老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山匪們卻無動于衷。許淮商誰也沒有理會,將大衣披到她身上,又給她暖手。
“讓你帶件大衣你就是不聽。”
“麻煩。”
“人還沒到,你先睡一會兒。”
“嗯。”
霍雪融趕到時見到的就是解明棠蓋著許淮商的大衣枕在他腿上淺眠,許淮商握著她的手,安靜地看她睡。
是了,沒有什么比這一幕更能刺激霍雪融。解明棠愿意配合,許淮商自然樂見其成。兩人按兵不動,霍雪融在緩神之后終于記起了來的目的。
“爵爺,三爺可是受傷了?”
他并不想理會霍雪融,而是輕拍解明棠,將她喚醒。她本就睡得淺,睜開眼見到霍雪融倒也清醒得快。
“七姑娘你怎么和曾老板一樣這般客氣?”
拉了拉大衣坐直身體,解明棠的笑里沒有殺意。
“昨日剛得到情報就趕來了,看來我的擔心于三爺是多余的了。”
她又懶懶地輕笑兩聲,眼神飄到了曾老板身上。
“這么說來,曾老板倒是本事得很,召集這么大一幫山匪還能瞞住七姑娘,爵爺的司令部可就歡迎你這樣的人才。”
全部人的目光又回到一旁的曾老板身上,于是,求饒之聲又響起來。解明棠著實聽得頭疼,擺擺手往外走。
“五爺的人就留給七姑娘了,這些也交給你,你可以好好問問他們是如何瞞過你的。”
解明棠很累,她幾乎從來都是早睡的。
“再睡一會兒?”
話音未落解明棠就已經又靠在他身上閉上了眼。
見解明棠睡了,副官重又開始之前來時的話題。
“爵爺,日本商會的強制入駐目標一定是三爺,您看需不需要在三爺的商會周圍安插兵力?”
“不用,這樣反而會引起注意,等回了北地去一趟總長府上,他是北七星之首,由他派人會更合理。”
“三爺武功高強,倒是還好,可是爵爺,您不告訴她不怕她……”
“沒事,左右不過一頓打。”
【5】
“這批貨質地不錯,我們先拿出七分制作成品,這三個月集中精力做出最好的十件,給足噱頭之后開一個展會,只展不賣。然后開始大批量生產并分發到各個分行。注意,每個分行所拿到的數量抓鬮決定并且不予調貨……”
解明棠的話被敲門聲打斷,手下快步走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之后她便有些煩悶。會客室里的人她并沒有多大興趣,說到底不過又是一個看上了解家生意的,只是這次的似乎比從前更為棘手。
“啊,今川先生。”
“久聞解三爺颯爽英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哪里哪里,先生過獎。”
中國話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好像更讓她不高興了一點。
“三爺的生意范圍廣,今川我很是佩服,不知三爺能否傳授點經驗。”
“哈哈,今川先生說笑了,解某不過是坐在先輩的樹蔭下乘涼,哪敢提什么經驗之談。”
“三爺不必過于謙虛。”
解明棠笑而不語,等著他的下招。
“聽說三爺對玉石珠寶頗有研究,今川不才,手中剛好有一塊翡翠請三爺指教。”
解明棠笑意不改,接過翡翠大致看了看便隨意扔在地上。
“現在這世道不好,騙子總愛裝作行家,今川先生也是著了道,但既然先生來了解某這里,解某也不會讓先生敗興而歸。不好的扔了不可惜,而這一塊質地上乘,做工精細,解某贈予先生,就當是給先生上了一課。”
取下腰間的掛飾送給今川,兩人又客套了幾句便散了。解明棠悠悠地喝著茶,倒是副手阿顯撿起了她扔掉的翡翠。
“三爺,這不是假的呀。”
微微抬眼,輕笑。
“我有說是假的嗎?”
好像……是沒有說過。
“可是三爺,那掛飾……是爵爺送你的。”
“你不說我不說,今川總不會拿著那玩意兒去爵爺眼前晃悠吧。”
“難得在身上掛件爵爺送的東西,這還送了別人,爵爺要是知道了你日子又該不好過了。”
放下茶杯筆直地看向阿顯,眼中盡是威脅。
“所以,絕對不能讓爵爺知道。”
起身,拿外套。
“走吧,去一趟倉庫。”
“三爺。”
解明棠將拿著精選出的十塊翡翠的紀師傅拉到一旁。
“紀師傅,這里面哪一塊最好?”
“這塊。”
“行,這個您親自雕刻,要別致,做成戴在脖子上的墜子。”
“三爺是要送給爵爺?”
“是啊,過兩天是他生辰,總得送點什么。啊,對了,字我來刻,給我留個位置。”
紀師傅好笑地看著她。
“又做了什么事惹爵爺生氣?”
“噓——”
“好了,別人聽不見。走吧,去畫樣圖。”
解三爺和紀師傅確定好樣式從工作間出來時天都黑了,紀師傅忍不住又笑了,解三爺只當沒看見,徑直往停車的地方走。
“我讓阿顯先回家了,今天就屈尊給你當司機。”
“是,謝三爺恩賜。”
“別笑了,小心雕刻的時候手抖……小心!”
解明棠一把拉過紀師傅,抽出腰間的短刀擋下迎面而來的長刀。好在來人只有一個,解明棠擋著倒也不擔心紀師傅。
這個殺手的武功路數有些詭異,使刀的手法也不像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而且,看上去應該是為了掩飾身份才特意用了不稱手的兵器,招式的變換有些生硬。
還在思考著,猝不及防被暗處的人射出的暗器所傷,她借力打力,將躲過的暗器擊向殺手,這才逼退了人。
【6】
紀師傅一路送解明棠回去,車速一點不敢減。暗器扎進背骨,她不敢貿然拔出,現在就像一個塞子堵住了血,她只盼回家時許淮商不在。
“冬青,拿藥箱。”
紀師傅扶著解明棠進去,嚇壞了冬青和阿顯,冬青急忙去拿藥箱,阿顯和紀師傅一起扶她坐到沙發上。二樓一陣響動,那腳步聲她一聽就知道是誰。
“怎么回事?!”
解明棠微微搖頭。
“阿顯,你送紀師傅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