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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就是蜻蜓莊?”剛下船,惜末問道。
放眼望去,這個小島茂林修竹,郁郁蔥蔥,確是清靜幽雅之地,可是渺無人煙,也不見什么亭臺樓閣,更像是沒人居住的荒島。
“嗯,你跟我來。”
在風隱的帶領下,惜末走進蒼翠的竹林,周圍偶爾想起啾啾鳥聲,清脆悅耳,有時又忽聞潺潺流水,讓人身心舒暢。
忽然,竹林中響起一把女娃兒的清脆嗓音:“風師兄,你又帶人回莊了?”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她的語調(diào)平平,語速不急不緩,與稚氣未脫的聲音十分不相稱。
“楚嚀,你出來說話吧。”風隱對著青蔥竹林朗聲喊道。
“師兄,你真找不到我?”語氣中好像有些淺淺笑意。
“你的五遁之術這么厲害,早在一年多前我就找不到你了,出來吧。”
五遁之術?惜末覺得這詞語好像在哪里聽過。
前方的小花叢忽地沙沙作響,震動了幾下后,一黃衣少女從野花中飄然躍出,她衣帶飛揚,帶起無數(shù)七彩花瓣散于空中,偏淡的褐色發(fā)絲隨風招展,淡黃色紗衣迎風飄舞,輕靈如蝶,優(yōu)美如詩。
惜末看了看那片花叢,十分驚訝。她是怎樣躲到這么矮小的花叢里的?
楚嚀飄至高空,輕巧的腳尖兒輕輕點在纖細的竹條上,輕聲吟誦:“匆匆去,遲遲歸,冬雪留不住,春意成花殘。(冬去春來,白雪成花殘)師兄,你終于回來了。”
“楚嚀,都叫你不要對著我吟詩了,我聽不懂。”風隱一臉懊惱。
“有感而發(fā)而已。”楚嚀淺笑,輕輕一跳翩翩然落到他們跟前。她今年才十一歲,小粉臉稚氣未脫,但身高已比得上惜末,舉手投足間溫婉典雅,嫻靜端莊。
楚嚀看了風隱身旁的惜末一眼,驀地微怔:“咦?是你?”
惜末訝異:“你見過我?”
楚嚀莞爾一笑:“是師兄救了你吧?被蛇咬后。”
惜末一怔,風隱立刻僵住。
她繼續(xù)道:“那時我躲在草叢里,不小心看到了你們的親密舉動……”她說著說著,臉頰竟然紅了,低頭作出羞狀。
當然她的臉再紅,也比不上惜末此時的臉。惜末圓溜溜的眼珠子萬分震驚地看著風隱,只見他一臉尷尬窘迫,不敢迎視她的眼睛,即使他不說話惜末也能猜到楚嚀所說的是真是假。
楚嚀眨著靈氣十足的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惜末,緩緩開口:“咦?你難道不知道?”
風隱神色為難,窘迫的眸子眨了眨,示意楚嚀不要再說。
楚嚀再度莞爾:“原來師兄沒告訴你啊……”又轉頭望著風隱,完全沒有歉意地輕聲笑著說:“師兄,不知者不罪。”
風隱心底吶喊:你是知道得太多了!看著她一臉無辜,他不由得頭痛——這溫婉賢淑的表皮底下到底藏著怎樣一頭狡猾刁鉆的狐貍?小小年紀便是如此,大了后還得了?
“楚嚀——!”不知哪里傳來一聲呼喊,還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呀,云印來找我了,我先逃了。”楚嚀說完,飄然遠去,不知道在哪里躲了起來。
她竟然就這樣遺留下一地尷尬后瀟灑離去了,惜末真想找條地縫鉆進去,或者好像楚嚀那樣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咳……”風隱輕咳一聲,平靜心緒慢慢開口:“那時候幫你解毒的的確是我,但若告訴你,你就會覺得多欠我一份恩情了,對吧?我這個人呢……向來不希望別人報恩的……而且,那夜黑乎乎的,我什么也沒看到,呃,除了你的傷口外什么也沒看到……”
說著說著竟有些語無倫次了。
惜末沉默片刻,消化了整件事后,微笑道:“若沒有風大哥,我早就一命嗚呼了,真的謝謝你。”
風隱聞言,心中輕松不少,忽又皺起英眉,用命令的語氣道:“以后啊,我們就是同門手足了,你要和楚嚀一樣喊我?guī)熜郑@種客氣的話,就別再說了。”
惜末笑著頷首:“好。”
“師兄!你回來了!”竹林深處跑來一個少年,身穿簡樸黑衫,同樣是十一二歲的樣子,跑步速度奇快,一溜煙似的跑來,可惜身后揚起的滾滾塵土暴露了他的根基并不扎實。
風隱大聲喝著他:“云印別跑!”
可惜話音未落少年就已來到他跟前。
風隱厲聲道:“要是這塵土飛到煉藥房,又要被青亭姐訓斥一番了!”
“她也不過是訓斥而已,又不會打我!哈哈!”云印大笑一番,又道:“師兄你總算回來了!青亭姐每頓飯都要說一句‘臭小子還不回來’,后山的母雞也可能太想念你了,整整兩個月都沒下蛋呢!還有,過年的時候下了好大的雪啊,楚嚀老是躲著我不陪我看雪,若師兄你在的話肯定會陪我看的對吧!對了還有……”
風隱臉色有些發(fā)青,沒好氣地打斷他:“云印,你不是要找楚嚀嗎?”
“對啊!謝謝師兄提醒!”說罷,又一溜煙地跑走了,濃濃煙塵嗆得惜末猛地咳嗽。她一邊咳一邊笑道:“你的師弟師妹……咳……都很有個性呢。”
風隱用手撐著額頭,深深嘆氣,這對小冤家什么時候可以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