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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就學。”
“呃……還是請劉大嬸準備吧,我去做只會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如此說著,就從懷里拿出了點碎銀子,“劉大嬸,給——”
“你”字還沒說出口,手中的銀子就被霸道的男子奪去了,只聽見他義正辭嚴地道:
“若你以后都過不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我勸你還是早日學會自理。”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
“喂!火不是這樣生的!”
“喂!藥不是這樣熬的!”
“喂!飯不是這樣煮的!”
“喂!你究竟懂不懂!”
……
……
忍……她忍……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無論說什么,她都要忍!
“不要喂喂喂的好不好!”可是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好,那你說,我該叫你什么?”
“叫……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叫我小子嗎?為什么現在不喊了?!繼續叫小子啊!”她不忿地道。
“我、我現在就不喜歡喊小子,你、你說你這是對恩人說話的語氣嗎?”他大聲回應,掩蓋了他的心虛。為什么不叫小子?因為她根本不是小子啊!
“我看你皮膚那么白,我就叫你小白吧!”他自顧自地給她取了個名字。
惜末氣得臉發紅,鼓起雙腮,埋頭煮粥,不再說話。
某一天中午,他們吃著好不容易才做好的飯菜,惜末忽然說:“你的腿也快好了,什么時候回京?”
“嗯,差不多了。”
其實他的腿傷早就不影響他的出行了。他有時想讓腿傷好得慢一點,這樣他就有了繼續呆在她身邊的借口,但是眼看已過了一個月,的確是時候回去了,否則娘親會擔心的。
“哦。”所以,她又會變成一個人。
他停下動作,定定地看著埋頭吃飯的惜末。只要她說一句無處可去,他一定會把她帶在身邊。
可是,她一直沒說。直到要離去的那一天,她都沒說過她的名字、身份,和其他的一切一切。
劉大叔牽來了兩匹馬,交給他們。
他躍上馬,看著她笨拙地爬上馬背,不由得蹙眉。
“風大哥,謝謝你。”
她的笑容中卻有些落寞,其實他知道,這段日子以來,她都是這樣。有時候和他說話,她會忽然沉默,忽然發呆,忽然露出憂傷的表情,有時看著手上的玉環出了神,根本不知道時間流逝。
她這個年紀的姑娘應該可以笑得更燦爛一點。
他希望她笑得燦爛一點。
“我走了,再見。”惜末說道。他要趕著回京,而她,不能再回去。
天下之大,除了京師,她哪里都可以去,卻沒有一個能讓她棲息內心的地方。
他看著她轉過馬頭,與他背道而去。
就這樣了?
他怔怔地看著她孤獨的背影,看著她的馬一步一步前行,在她快要轉彎消失時,他忽然喊住她:“小白!”
她回過頭,看著他。
他策馬跑到她身旁,揚起眉斜睨著她說:“你這速度走到天黑也走不出這村莊!”
惜末低頭苦笑:“我不怎么會騎馬。”
上次幾乎墮馬,因此她現在根本不敢策馬加鞭。
“我教你!”當作最后一程。
他的教法與允文的不一樣,允文每一句講解都是溫柔的哄說,而他,只會皺起凌厲的眉,一遍一遍地要她重來。
學了一整個上午,她學得差不多了,看著她越跑越遠,他遲疑了很久的話終于喊了出來:“你走吧!”
這聲音逆著風,吹回他的耳畔。他竟然希望她沒有聽到。
而顯然,她聽到了。她收住韁繩,停馬回望他。
“你學好了!可以走了!”他再喊一次。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何況他不會為她送上千里。
“再見!”
遠處的女孩朝他揮手,他沒作回應,掉轉馬頭往相反方向跑去。
就這樣吧!
他在她的心里也不過是一個救命恩人,既然他不需要她報恩,那么分別也是理所當然。
她從來不曾說過任何關于自己的任何事,她的心有一扇緊閉的門,可能會為某個人敞開,可那個人不是他。
可是,他們相處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若再給她多點時間呢?
人都是害怕孤獨的,他不是看到她那落寞的眼神了嗎?
她現在孤苦伶仃,縱然有一點武功防身,在這兇險的江湖里又能生存多久?
但或許,她正準備去投靠遠方的親戚朋友吧……
可是,她若無人可依靠呢?
她正被朝廷追殺,他怎能忍心讓她獨自上路!
“吁——”馬匹嘶叫起來,前進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迅速掉頭折返,尋她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