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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一個時辰之后。
頭痛已減輕,身體也恢復了一些力氣,可是救命恩人已不在她身邊。
昨天他就說了把她送到某個村莊后就要折返京師,現在看來,他已走了吧?
心里雖然有些落寞,但她提醒自己,必須接受這種落寞與孤獨,因為這樣的日子,不知何時才會結束。
輕輕打開房門。
農家人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外頭已是一片寂靜。
寒風襲襲,白雪蒼蒼,月光更顯明亮。
“風大哥?”原來他還在。
正在處理著大腿傷口的風隱抬頭看著她一拐一拐地走過來,不由得皺眉。
“外面冷,你不應該出來。”他淡淡地提醒道。
“睡久了,想出來——啊,你的腿!”潰膿了!
“沒事,皮外傷。”
其實是皮外傷之中最嚴重的那種。中箭后不療傷、帶傷長途奔走、寒風侵襲、徹夜不眠,造成了傷口的嚴重惡化。
因資源有限,傷口只能稍微清理一下,待明天再讓劉大嬸準備些草藥。
草草處理完畢,他抬起手,欲撫上惜末的額頭,惜末下意識地避開,他的速度卻奇快,稍微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后就迅速移開。
“燒退了。”
“哦。”她也把手移上自己的額頭探了探。
“你的腳怎么受傷的?”他忽然問。
“呃……不小心摔了一跤。”
看到她再次遲疑,他知道她又隱瞞了些什么。
“只是扭到而已啊,我已經找大夫看過了。”
“我再看看。”也沒等她回應,他便徑自抓起她的腳。
原來她包扎了。昨天掉到河里的她全身濕透,這些包扎的麻布自然也不例外,他暗自責怪自己疏忽,濕了的麻布不應繼續裹在腳腕上的。
把一層一層卷得亂七八糟的麻布解開后,風隱不由得問:“在哪里看的?”
“在京師啊,名字叫——”她仔細回想,卻想不到店里店外有什么地方寫著店名,就說道:“當時我路過店門口,里面的大夫見我走路一瘸一瘸,就說幫我看看,我沒有留意名字。”
風隱瞥她一眼,“你肯定他是大夫?”
“呃……我猜是吧。”
原來這姑娘這么好騙。他左右看了一下浮腫的腳腕,連連搖頭:“若他是大夫,那真是侮辱了大夫這個職業!”
惜末無語,又聽他說:“你的腳腕骨頭錯位了,需要扶正后再敷藥,可是那所謂的大夫根本沒有給你扶正,還不知胡亂上了些什么藥!”
“……你懂醫?”
“起碼比那‘大夫’要懂。”他故意加重“大夫”二字的讀音。
一陣沉默后,風隱忽然說道:“我現在把骨頭扶正,你忍著痛,別喊出來。”
“哦。”惜末立刻用雙手捏著自己的嘴唇,扁扁的樣子就像一只小鴨子。
風隱不由得笑出來。她現在的樣子很符合她,笨笨的,不懂世事,被騙了也不知道。
房間很小,不睡覺時還沒什么,一到睡覺時間惜末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躺在床上,他靠在床頭。
“你睡吧,我坐著也能睡。”他閉上了眼睛。
“不行——”她坐起來:“你的傷嚴重點,應該是你睡床上。”
“快躺下!你才剛好,要好好休息。”
“你不是說你的腿受風寒會惡化嗎?”
“那你借一角被子給我蓋一下我的腿不就好了。”
“你還是躺下了吧,我坐著就行,大家都是男人,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她傻笑一聲,拿手輕拍了一下風隱的肩膀。
“大家都是男人……”風隱低語,忍住笑容,道:“你怎么這么啰嗦,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是吧,我們一起睡不就行了?”
惜末驚呆,瞪目結舌:“這……這……”她真傻啊,為什么要強調自己是男人……
“床雖小,但擠一擠兩個人睡也可以。”他調侃道。
而此時的惜末心想:情非得已,無可奈何啊……在她現代人的觀念里,只是躺在一起,其實沒什么吧……何況對方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那……好吧……”她背過去,往里頭挪了挪身子。
他微驚,深吸一口氣,心臟好像有點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暗暗燭光搖晃,他看到她青絲下垂,露出雪白的耳背和頸項。他聞到她的淡淡體香,叫他沉醉,真有那么一剎那的沖動想鉆進被窩里。
惜末緊張地等著他的反應,可是后頭卻很久都沒有聲息。
“風大哥?”
她輕聲低喊,回過頭去看到,他已靠坐在那里閉目休息了。
這一次,以為不會被他看到,她很明顯地松了口氣。
不一會,她的氣息漸趨平穩,他知道她已睡著。只是他,看著嬌俏臉兒,不能入眠。
平時的他,想睡即睡,想醒即醒。
現在是怎么了?
只感覺有一灘莫名其妙的東西在心底化開,悄然蕩漾,老是繚亂他的心神。
他不知道,這灘東西,□□水。
收留他們的劉大嬸一家子都是老實人,由于本來就貧窮,做不到樂善好施,但只要給他們些銀子,他們就會很熱心地幫忙。風隱讓劉大嬸幫忙添置了新的被鋪,好讓他可以睡在地上,他還叫劉大嬸做了些新的衣物。
可是當劉大嬸說膳食也為他們準備的時候,風隱婉轉推卻了,指著惜末說:“她來做就行。”
惜末一驚:“我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