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慈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細雨又淅瀝瀝下了起來,夾雜隱隱雷聲,白日的塵灰被密網般的雨絲蓋落在地。穹蒼如墨,人也變得比白日更加敏感。
文府里,待眾人落座,雨下得愈發急。
“近些天的雨一直軟綿綿、黏乎乎的,扯得人的心也跟著無力得很,今晚倒是下了一場痛快。”
張瀾坐在主賓之位,朝窗外望去,夜色中一片漆黑,只是聽覺愈加靈敏。
他正襟危坐,黑發中夾雜了不少銀絲,但面上只有幾道若隱若現的皺紋,眼角雖有尾紋,卻平添一份威嚴,看不出年紀。
文超賢也舉杯向眾人示意,然后一飲而盡,道:“今日有雨聲相伴,可省卻一干絲竹之聲。”
李致尹笑吟吟道:“絲竹壞耳,當多聽聽這自然聲響。”
今晚在座的多是大人物,喬容自知低微,除非有人相問,其余時候便是埋頭苦吃。不過耳朵卻沒落過一句話。
“老夫記得我在蒼山書院里住的第一天夜晚,也是這么一個雨夜。”劉遠思小啜了一口,回憶起往事。
“說起來,這些年,書院多虧了二位。”
一旁的王言徽聞言,舉杯向文超賢和劉遠思敬酒。
他在書院時,也曾與二人共事過一段日子。劉遠思比文超賢還早幾年進來,不過他脾氣古怪,不知變通,是以沒能當上山長,但這老古董似乎也毫不在意。
劉遠思又啜了一口,李致尹在一旁笑道:“劉夫子還是少喝點吧,您年紀不輕了,這幾日又暈過幾回,怎么能像喝茶一樣暢快?”
張瀾忙問:“劉夫子身體不舒服嗎?怎么暈了?”
劉遠思不悅:“難不成張丞相這段日子過得很舒心?”
張瀾滿面疑惑,不知所以。
劉遠思長嘆一聲,一口悶下一杯酒,道:“罷了,丞相大人日理萬機,哪能樣樣兼顧。”
一個權相,如何指望他關注蟻民的死活。
文超賢不贊同道:“劉夫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丞相既然今日賞臉前來,你就不該說這么生分的話。今日這里沒有他人,有話敞開說,丞相哪怕原本不知道不注意,這一說自然也就明了了。”
王言徽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文山長無緣無故不做這攢局的事。說吧,有什么事情這么為難。”
喬容一直在一旁默默觀察著眾人,見文山長提到傅笙之時,張瀾與王言徽二人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原來這局是為了傅笙。
午時在書院,談到此事,文山長并不多言,只聽得李致尹與劉遠思二人你來我往地談論,還以為文山長并不上心此事,現下看來,他倒是更為務實。
“此事不難解決,是傅笙執拗才讓此事變得復雜。”王言徽平淡說道。
劉遠思語氣急促:“這怎么能算他執拗,本朝可曾遇到過這樣的事?簡直聞所未聞。”
文超賢接話:“縱然傅笙不允,這羈押在宮中的行為也確實不妥當。那傅笙可是今年的探花,眾目所向,皇上怎能不謹慎?不知丞相如何看此事?”
張瀾道:“本相自然是不同意的,皇上也不同意,可架不住太后威脅啊。”
文超賢眉頭緊鎖,“可太后她老人家想怎么辦?關他多久?十年?二十年?楊郡主能等?”
張瀾瞇著眼笑:“我想,太后她還沒有想到這一步。”
李致尹也難得嘆氣:“太后她小瞧了傅笙。”
王言徽夾了幾道菜,又加入進來:“不如這樣吧,既然太后根本沒有想到這一步,那就讓她關,關個一年半載,楊郡主等不了,也就另嫁他人了。到時候此事自然而然解決,何須我們在這邊諸多謀劃。”
文超賢摸摸胡須,若有所思:“可是時間拖得越久,總歸是對傅笙不利。其實楊郡主的看法不必在意,只要太后改變態度,此事就成了。”
太后只要愿意放了傅笙,皇上也會樂觀其成。楊郡主縱然鬧得天翻地覆也只在自家駙馬府里,無甚大礙。
張瀾仰頭喝下一杯酒,道:“是了。皇上并無針對傅笙之意,這些日子,皇上也為難,和我商談了多次。強放傅笙不是不可以,但這樣一來,恐怕氣病了太后。何況,太后要再將他抓回去亦不難。此事終歸要太后自愿才可。”
眾人商討無果,一時無言。
“罷了,我看得派個人去引誘楊郡主,要是成功了,傅笙就解脫了。”李致尹依舊隨心所欲,說著竟將話題引到了喬容身上,“我看喬夫子就很好。喬夫子,你沒有婚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