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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老爺當年常講,老天不會辜負好人。喬容自覺這話來形容他很是合適。
他并非夸耀自己,而是發現老天還算眷顧他。
大哥喬朗在中舉之后,前前后后考了五、六次進士,仍是不中,發誓再不踏入京城一步。二哥喬思,先在家鄉做個小官,結果因別人醉酒誤了公事,連帶著也被革了職。因這前車之鑒,喬容絕不肯在有事的時候濫喝。只是,活到如今,他還未曾遇見幾件正事。
而喬容第二次考就上了榜,他自覺不是個用功苦讀的死磕之人,這次上榜除了天意還是天意。
雖說很快丟了官,但立時又收到了蒼山書院的邀約,那日便在心里好好自省了一番,哪能因為一時的不順,有自怨自艾的心理。
能成為蒼山書院成立以來最年輕的夫子,喬容很自豪,得而復失失而復得,他又有了歸宿,還是個不遜色的歸宿,比起來,老天真是待他不薄。
而剛來書院的第一天,吃碗面都能被山長撿回家。
其實喬容知曉,山長是故意在此碰他的。不過必然不是吃碗面閑聊那么簡單了。幾番言談之后文山長便邀請他今晚去文家做客。
“今日老夫要在家設宴,喬夫子若是無事,可否前來捧場啊?”
他自然滿心喜悅答應了。
原來今晚,文山長將在家中設宴款待幾位貴賓,包括丞相張瀾和禮部尚書王言徽。
當然,書院中幾位夫子也會前去。不過,這已經說明了文山長對他的重視。
據喬容所知,張丞相與王尚書交情平平,甚至略有不和。張丞相在朝多年,頗得皇上信任,雖然很多人抨擊他專權,奈何皇上不聽。一方面他權傾朝野,但另一方面,卻做人做事帶有幾分公正。
王尚書雖則只是一尚書,但在朝中很有聲望。一來他曾是太子的太傅,太子很尊敬他,至今關系匪淺;二來,在擔任太傅之前,他是蒼山書院的山長,許多朝中大臣是他的門生,而他本人又很好結交。
二人都頗得風光,也對對方有些微詞,面上雖和和氣氣,其實鮮少走在一塊兒。文山長能將他二人聚在一起,說明他確有幾分能力與聲望。
二人吃完面,文山長笑呵呵回了家,說要先去布置一番。
喬容送別之后,也抬腳準備回書院,一回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孟兄,你怎么來了。”來人正是他的好友孟之群。
喬容急忙迎上前去,從他手里接過兩個包袱,挎在身上。孟之群手里還有一紙箱的書。
“我不是說,過兩日便去你那兒拿包袱嗎?你何苦跑一趟。”
孟之群不僅送來了他的包袱,還是徒步前來。實在讓他過意不去。
“我今日結束得早,想著你沒有包袱很多事情不方便,就順道送過來了。”
孟之群長得濃眉大眼,笑起來有幾分憨厚,身上穿一件掉色的布衣。
“多謝多謝。孟兄隨我一同進去罷。”
孟之群點點頭,跟在他旁邊。
“方才你說結束,孟兄可是找到了事情做?”
孟之群“嗯”了一聲,道:“最近在書齋里謄寫書籍,錢不多,不過可以多吃頓飽飯。”
孟之群出身貧寒,家中還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這是他第三次赴京趕考了,兩人三年前雖同在京城卻直至今日才相識。喬容知他家境困難,這段日子亦時常接濟一番。
喬容定眼瞧他:“孟兄你可考慮好了,這次真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去了,回去也只是面上無光,爹娘看著我也難受。”
“那你這三年都打算住在京城?費用可不算少。”
“我知道,書齋這活計只是暫時的,我還在想別的辦法。”
喬容嘆氣:“也罷,回去難受,你反而難以專注學習。待書院發了錢,我給你送些去。”
孟之群為難:“這怎么好意思,我已經用了你不少。”
喬容道:“朋友之間何必言利。我家中兄長皆有事業,正好沒負擔。書院里也供食宿,每月花費不多。你不僅要賺錢自己用,也還是要寄些錢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