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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群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少了我這個男丁，收入也必然減少。本來就日子拮據，再說，我妹妹也快出嫁了。”

喬容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勵：“所以你就別和我客氣。騰出時間讀書，若三年后高中，你我二人一定不醉不歸！”

孟之群依舊無言。

喬容瞥眼瞧他，原本想提議他也來考考書院。畢竟這對他的學問精進大有益處。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還是罷了，他如今連吃飯都困難，書院花費亦不是一筆小數目。

二人進得書院，正好經過堂屋，喬容瞧見劉遠思正跪在里面，雙手合十，面前是一座孔夫子銅像。

“讀書人來了此處，總得進去拜拜圣人，喬兄，可介意我進去？”

喬容忙道：“不介意不介意，孟兄請便。”

二人遂一前一后進了門。

二人對著銅像行了大禮，喬容好奇來到劉遠思身邊，問道：“劉夫子何故長跪在此處？”

劉遠思依舊閉眼，“為晚上祈福。”

喬容略一思索，問道：“今晚在山長家做客，不知有何事需祈福？”

劉遠思又是硬邦邦一句：“你到時就知道了。”

喬容見他專注，不好意思打擾，便不再多問。正退到門口，聽到劉遠思的囑咐：“不知道你究竟哪里出色被人推薦到書院，不過，我勸你，年紀輕輕還是要多學習，切莫以為自己成了夫子就驕傲自滿。須知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活了不少年，見了不少這樣的人，你可別讓我和山長失望。”

喬容問道：“夫子可知是誰推薦我來書院里的？”

半晌，卻沒有人回答。

孟之群扯了扯他的衣角，二人提起包袱又往前走。

孟之群道：“這夫子奇怪，祈福怎么能跪圣人呢，應該去佛堂。”

喬容笑道：“這個劉夫子還挺有意思的，做事情也與眾不同。”

待將包袱全都搬到了景睦院，孟之群便要離開。

“我原本要請你吃晚飯的，不過今晚已答應了山長，只能改日再請你。”

“你我何必客氣，我晚些時候還要去做幫工，這頓飯也是吃不了的。”

“對了，我這里有一封家信，麻煩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寄出去。”

說著，喬容便從桌上拿起信，給了孟之群。他待會直接便隨書院的馬車去文山長家，信只能拜托給孟之群了。

孟之群問道：“你家兄長可知道你被罷官的事？”

喬容指指信：“馬上就知道了。”

做官的信收到還不到一個月，又要收到這封“噩耗”，不知他二位兄長能否承受住打擊。

“哎，要是哥哥們不喜我做夫子，我也沒法子，誰讓給人罷了官呢。希望他們冷靜下來，接受事實吧。”

孟之群低頭道：“應是不難，畢竟是蒼山書院。”

喬容見他神色莫辨，心知自己說錯了話。畢竟孟之群還沒中進士，自己這話倒有點顯擺了，忙岔開道：“你回去的時候要不帶把傘？現在天氣也不太好。”

孟之群道：“不用了，我空手回去走得很快，應沒那么倒霉……不對，我還是挺倒霉的，也罷，你還是給我吧。”

喬容忙不迭從書院里借了把傘給他，又送他出了門。

回來之后，不自覺走到了湖邊，望著那邊的涼亭發了會呆。他環視一圈，不知人都去了哪里，他這幾進幾出，碰到了一些學生，可這一趟路，書院卻突然空了。只剩下鳥鳴聲，一聲更比一聲高。

天色漸晚，喬容回到房里，從包袱里找出了一件顏色新一點的衣服，重新束了發冠，看上去更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