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煙羅20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慕凰聞言一震,一時惶惶然不知身處何方,須臾,直覺頭痛欲裂,像要炸開。
堂前一眾人互遞眼色,終究沒人敢接那愚夫的話茬,末了,角落里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孩接口道:“大哥說的,可是近日盛傳的衛(wèi)國公主謀反案?”
“正是呢!”青壯農(nóng)夫錘拳道,“公主本就姓慕容,怎會謀反呢,這我不信,大伙兒說是不是?”
“大伙兒”并不愿搭腔,仍是那衣衫襤褸的男孩笑了一聲道:“胤人十之有九心中如大哥所想,敢于直言者卻萬中無一,如此懦弱,也難怪武安侯能權(quán)傾天下屹立不倒了。”
眾人心知被諷,卻又不敢正面還擊,怕坐實了“非議”武安侯的罪名,被韓昭門下的“森羅”捕知問罪,便將氣都撒到那男孩身上:“嘿,聽這話,你這小孩不是胤人?!”
那男孩抬起頭來,形容清朗,點漆雙目幽黑如潭,于是便有人笑道:“嚯,這眼珠子黑的,原來是個北漠小子,怎么,你們北漠又打起來了,要到我們大胤來討生計?!”
眾人都輕笑起來,那人得了趣,愈發(fā)笑說開了,“咱們中陸‘懦弱’人的大胤朝,乃是□□上國,地大物博、繁榮昌盛,你們北漠十八部是夠‘強’,‘強’得互相打了幾百年沒個消停,幾個部落合起來還抵不上咱們一州強盛,自家事都捋不清楚了,還來妄言咱們大胤,你這孩子,難道沒娘教你禮數(shù)嗎?!”
他說得得意,欲去瞧那男孩羞慚的神色,轉(zhuǎn)頭看去,卻正對上一雙凝冰的眼睛,深邃若海,泛著噴薄而出的寒意。明明只是個孩子,他卻不由后背發(fā)涼,好似性命捏在那孩子手中,周身涌上一股冷意,可待他忍著恐懼,再定睛看去,方才那雙可怕的眼睛仿佛只是幻覺,那男孩仍是笑嘻嘻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大哥說的是。”
天黑之前,雨終于停了,眾人各散回家,那男孩從懷中掏出兩個冷硬的饅頭,拿樹枝竄在一處架在火上炙烤,四下寂靜,山廟陰沉,一時只聞柴火噼啪之聲。
沈慕凰雖昏沉得厲害,但一月來小心謹(jǐn)慎的流浪生活,鍛就了她對環(huán)境敏銳的感知力。她悄悄抓緊袖中先前購置的薄刃匕首,閉眼等著,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陣輕風(fēng)掠過,一個黑影如大鵬壓了上來。
沈慕凰自幼隨母學(xué)過幾分武術(shù),迎面就是一刀,那黑影卻退如疾電,一個起落,翩然飄至她的身后。沈慕凰強撐著不適的身體,翻身反擊,那黑影卻比她更快,迅疾地掣出袖中短刀,只見一道金光飛逝,她那三百文的匕首便斷成兩段,掉落在地。
沈慕凰扶著神像后背,喘息不定,無邊的夜色中,那黑影似是低笑了一聲,嗓音輕浮,眼睛烏亮:“我原以為是只野貓兒,不想是只病老虎。”說著又要近前,無甚氣力的沈慕凰被迫反擊,但不過走了數(shù)招,就因雙腿浮軟,被那黑影制住,幾番掙扎不脫,又氣又急,再加抱病在身一日未飲未食,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朦朧之中,沈慕凰感到有人將擰干的濕巾敷在她滾熱的額頭,清涼漸漸驅(qū)散燥熱,恍惚是五歲那年,溫慈可親的父親突然不見了,她跑遍了府中每個地方都尋不到,去找母親哭訴,母親卻將她狠狠斥責(zé)了一通,道從今往后,不許再在她面前流淚。后來母親終日與朝臣門人議事,偶爾見了到處惹事的她,也多是訓(xùn)斥,她便盡量繞著母親走,有次迎頭撞上,避讓不及,她失足跌在府中池子里,當(dāng)夜就發(fā)了高燒。她能忍受上樹把腿摔腫,能忍受打架把手撞青,卻忍不了頭疼,一頭暈?zāi)X脹,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更何況那天之前剛偷跑出去看了出小姐落水被水鬼勾魂的話本,更是嚇得不行,淚如雨下之時,隱約聽腳步聲知是母親來了,忙止住淚水,可一向嚴(yán)厲的母親,卻將清涼的掌面覆上她的雙眼,輕道:“想哭就哭吧。”
她囁嚅道:“……阿娘,我怕……”
“成天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有你怕的東西?”
“我……我怕水鬼捉我去……”
美艷絕倫的女子輕輕笑了,溫柔的笑聲中隱有一股凜然之意,“它不敢的,它要是來,娘就殺了它,誰敢再從我衛(wèi)國公主府拿人,神擋殺神,魔擋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