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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方才她正被太子為難之際,娘娘腔忽腳踏五彩祥云英勇登場,此情此景不禁叫她稍稍激動了一下下,懷疑這貨是不是其實是個死傲嬌一直對她愛在心頭口難開。
然下一刻他眼風(fēng)一掃方瞥見她,便沖太子露出一副意味深長不言而喻的“殿下您口味竟如此之重”的神情,二話不說便告辭退場施施然離去了。
完全不給陸青茴借題發(fā)揮的余地。
也完全沒有搭把手救她出生天的想法。
……那風(fēng)騷瀟灑的小模樣,真是叫人忍不住打心眼里祝福他找個媳婦,兒孫滿堂呢。
所幸太子不知是被姚景安這一打岔掃了興還是怕再有人瞧見,畢竟調(diào)戲老爹身邊的宮女實在不是什么光彩事。故而沒再糾纏匆匆將她送到附近,狠盯她幾眼就甩袖走了。
陸青茴自然做出一副誠惶誠恐萬分榮幸的模樣目送對方遠(yuǎn)去,等人徹底消失才松了口氣。回房馬馬虎虎填飽肚子洗漱一下便癱在床上做咸魚,只覺今日著實跌宕起伏得叫她小心臟砰砰亂跳。
果然還是要趁早出宮啊……出宮哪有這么多糟心事兒。
大魏風(fēng)氣開放,女子與丈夫和離再嫁都不是異事。陸青茴這種放在皇帝身邊鍍金不陪-睡的宮女出去后有的是人想娶,只是老皇帝把她當(dāng)吉祥物養(yǎng)著,統(tǒng)治階級下一任接班人又如護(hù)食惡犬般牢牢看著她,她自己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出宮的那日。
陸青茴也知道皇帝跟太子對她的態(tài)度其實頗為詭異,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也毫無選擇的余地。
她嘆了口氣,在床上打了個滾,腳尖婆娑兩下又將下午那本小黃書扒拉過來。屋內(nèi)的燈已經(jīng)吹熄,外頭的月光漏進(jìn)來也頗為明亮。陸青茴借著光線翻到下午熟讀的幾頁又復(fù)習(xí)一遍,腦中不由同期放映起自己兩日前瞅見的那一幕……
兩日前,杏雪第不知多少次想下套讓她鉆,陸青茴想法避開時不巧又碰上太子犯病,慌不擇路鉆到了跟自己老窩背道而馳的儲秀宮。
如今不是大選的時節(jié),儲秀宮里除幾個老嬤嬤外別無他人。她怕太子守株待兔,便尋了個角落老老實實窩在一堆花木假山中。
那日月光頗好,照得亮處很亮,暗處很暗,也算給了她方便。陸青茴天生不引蚊蟲,時間一長,躲在湖邊花草間亦安逸得昏昏欲睡。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依稀聽得有人說話。憑借老皇帝全方位無死角的“盛寵”,她幾乎沒在宮斗上吃什么苦頭,此刻卻也下意識清醒過來屏住呼吸。
對方離她頗有一段距離。陸青茴耳朵沒那么好使,實在聽不出他們說了啥。從假山縫隙里看去只瞅見一個不甚清晰的高大背影,倒把他身前的人擋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他們不知在那兒討論啥,她蹲了半天也沒走。膽大包天的陸姑姑坐著坐著瞌睡又上來了,忍不住瞇眼小小地打了一個盹兒,再睜開眼時不遠(yuǎn)處便只剩下那一人了。
她定睛瞧了兩眼沒瞧出是誰,心里琢磨這人難不成還要等誰再來一波?胡思亂想還沒猜出頭緒,忽然瞥見那人做出一個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身體也跟著微微側(cè)立,露出她方才一直沒瞧見的臉。
“……!!!”
萬萬沒想到撞見這一場景,陸青茴忘了自己是蹲著猛然后退,卻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她恨不得立時戳瞎自己備受創(chuàng)傷的眼睛,抑或瞬間蒸發(fā)假裝自己從沒看到這一幕——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光天化日之下對著一池塘花草蟲魚寬衣解帶耍流氓的當(dāng)事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動靜,用他那雙煙視媚行傾國傾城、比女子更甚幾分的眼眸冷冷淡淡地望了過來。
寄希望于墻腳跟黑暗的陸青茴明顯要失望了,對方的目光一下就捉住了她那張不知所措簡直寫滿“我什么都看見了”的臉。
“……”
“……”
四目相對之際,男人莫名沉默一瞬,竟沖她勾了勾唇,微微一笑。
他笑時,腰帶還松著,兩只手仍可疑地放在身側(cè)。兩人四周再無旁人,唯有微風(fēng)輕輕刮過,刮得那衣襟翩飛,腰帶亂舞。
“……”
嚇成塑料背景板的陸姑姑急忙回以一笑,也不管對方是不是能看清。雖然她內(nèi)心很想義正言辭地指責(zé):“有貓餅啊噓噓不回家要噓池塘里!你腎虛憋不住么朋友!”
但她極懷疑自己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看見東廠頭頭脫了褲子放飛而被殺的御前大宮女。
……攢了一年的點背仿佛都在此刻用上了,陸姑姑萬分想哭。